第58章 仙母 ======================================== 盲选阶段的录制并没有结束,指导过后,李玟便匆匆随节目组回到场馆。 一天的训练结束,伊幸和三位“师姐”聚餐后便找了个借口要离开。 金泰妍放下筷子,担忧地看了伊幸一眼,叮嘱道。 “你现在是一个人住酒店吧?不要在外面乱逛呀。” 他们住在同一层,费用由大撒币的节目组报销。 “泰妍欧尼,你就别管他了。” 张碧晨抱住金泰妍的胳膊,小嘴一噘道。 “他呀,不去祸害别人就不错了。” 伊幸无视之,随水摘取金泰妍嘴边的米粒,递过纸巾。 “谢谢努娜关心啦,我回到酒店会给你打电话的,放心吧。” 金泰妍垂下眼帘,一个劲儿地擦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喂!你属狗的?见人就咬!” 张碧晨甩开男孩的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毫不服输。 “你欠咬,就咬你!” 酸酸地瞟了眼面颊生晕的金泰妍,不解气的她伸脚去踹伊幸。 男孩蹦开,龇牙咧嘴。 “略略略~你碰不着,嘻嘻——” “有种你给我站住!” 张碧晨假装起身就要去追,被金泰妍拉住了。 望见男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张碧晨闷闷不乐地坐回椅子上。 “哎哟~咱家阿晨这是春心萌动了?” 吃瓜搞事小能手邓紫棋纵观全局,尝出了点味儿来。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 “饭都堵不住你的金鱼嘴?” 张碧晨火力全开,怼得邓紫棋又和她闹了起来。 金泰妍扶额,怎么感觉跟回到了少女时代的宿舍一样? ……… 好不容易一个人在外,伊幸自然是疯玩到累了才回酒店。接了嫂子和母亲的查岗电话后,又向金泰妍报了声平安,便回了房间。 一开门,他以为眼花了。 “妮可?” 狸花猫优雅地盘坐在茶几上,大大的眼睛紧紧盯着门口,奇怪的是,看到伊幸出现并没有向往常一样飞扑过来。 男孩不以为意,换好鞋子后就往浴室走。 “我先去洗澡了,妈妈回来了你就喵两声。” 想必是妈妈为了给他惊喜,偷偷坐飞机来的,没想到不记仇地把妮可也捎上了。 妮可看他进了浴室,那双宝石般剔透的猫眼中,竟然现出人性化的复杂。 伊幸一个人洗澡向来很快,踏出浴室时冷气恰到好处。 赤身裸体钻进被窝里,畅快地呻吟一声,接着便疑惑道。 “妮可?我妈怎么还没上来?她出去干什么了?” 狸花猫无声跳下茶几,步态轻盈优雅,毛发茂密,花纹均匀,可道一声猫中美人。当然,前提是它不会说话。 “妮可?” 伊幸发现了它的异常,试探性地唤它,却没有得到回应。 “你怎么了?” 疑惑不已的他伸手去抱,却被灵活地躲开了。 “嗳,别到床上来,到处都是毛。” 伊幸想把它抱下去,却被一爪子挥开。 “喵~看来那妮子告诉你了。” “妮,妮妮可,你……是你在说话?!” 男孩吓得身子一缩,环顾四周,不见人影。他把视线重新投向盯着他不动的。 “妮可”,冷汗如水注顺脊背淌下。他抱住枕头,做出防御姿态,警惕地望向床头陌生的狸花猫。 “妮可”停下,淡漠的眼神投向满眼恐惧的男孩,清雅高绝的仙音在猫嘴张合间传出。 “莫怕,娘……我不会害你。” 伊幸战战兢兢地挪开遮脸的枕头,向逼近的妖猫虚张声势。 “妖怪!快从妮可身上离开。不然……哎唷!” 少年扔下枕头,捂住生疼的额头。 澹雅笑中带嗔,纤手拂过少年的额头,伊幸顿觉痛感消失。 “下次再敢道出此等不孝之语,你的小屁股就要遭殃了。” “你少占我便宜。” 伊幸弱弱地反驳,旋即发现床前似乎伫立着一道虚影。 “嗡~” 瞳孔一缩,只觉心脏蓦地怦然,鼓动声由内传递震响耳膜。 “你……?” 细密的麻痒像一条蜿蜒的小蛇,从眼角游下。手抹过,少年怔怔地望着掌心的湿润,喃喃道。 “我……为什么在哭?” 那道亭亭玉立的仙姿默然无语,没来由的失控感让伊幸不由烦躁,大声质问道。 “说啊!” 声音嘶哑不似人类。 “幸儿……” 仙子含泪,想要帮他擦去眼泪,玉手却穿透而过。 “唔。” 暖意抚过脸颊,眼球麻痒难耐,伊幸垂头揉眼。 “不要!幸儿,不要!” 澹雅琼容慌张,没想到只是短暂的接触,封印就呈现崩溃之势。她的魂体闪烁几下,终于凝实。 “疼,好疼——啊嗯~” 少年牙关紧咬,犹如上岸的河鱼在床上摔打。 神经被锯子来回锯着,无法忍受的痛苦令他泪如泉涌,豆大的汗珠从伊幸的额头上颗颗滑落。 澹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如月清冷的仙容闪过一丝决然,她一咬舌尖,殷红的血珠从樱唇间飞出,浮沉在空中,金光闪烁。 “去!” 疾喝一声,单手掐诀,金色的血珠撞向伊幸的额头,隐没不见。 “啊~” 这次却是舒适的呻吟,温暖的感觉自眉心向眼睛涌去,化作气流行转。 少年的身体不再抽搐,表情逐渐平静。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看向虚实不定的手掌,澹雅苦笑一声,旋即目光投向少年,欣慰中杂糅几许不舍。 “希望能多坚持一会。” 不知说的是封印,还是别的什么。 “唔~” 意识仿佛在洗衣机里搅了几个来回,眼前的人影轮廓交错,重影似鬼祟。 伊幸猛地坐起。 “谁?!” 橘黄色的黯淡灯光使得伊幸花了几秒钟,才看清女人的脸。 “看来是失败了。” 女子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单单望着他,神情复杂难言。 细小花钿雪顶红,眉若远山修且直,豆色染芳唇,冷影压眼尾。云鬓银步摇,青衫罩月白,皎似蔽月,飘若流雪。天人比颜色,喟然羞回首。 “呵,瞧你这呆样儿~什么破打油诗。” 青衫滑落,露出一截藕臂,澹雅握住他的小手,略显苍白的脸上划过浅笑。 “我念出来了?” 伊幸悻悻一笑,随即想起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压抑着内心难言的悸动,他追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不知何故,眼前之人给他的感觉极其亲切,让男孩不禁想要依赖,信任她。 凝视着他眼底的极淡的金线,八道莲瓣固执不肯消去。 释然一笑,澹雅道。 “比起这个,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 没想到女子会反问,伊幸先是一愣。 “为什么要这么问,我很好啊?” “你看自己的掌心。” 她的声音淡淡的,但话语有种莫名的力量,让他不禁遵从。 “不是这只!” 眉心微收,澹雅捏住掌心挣动的小手,语气不满。 “哦哦!” 任她握着,摊开右手看去,伊幸满头问号,手掌翻转几次。 “啥也没有啊?” “仔细看看。” 伊幸刚要提醒她,这个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忽然惊叫道。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手在发光?” 他下意识用手去揉眼睛,左手被牢牢握住。 想到女子定然知晓缘由,于是伊幸兴奋地问道。 “我是不是会法术了?” 看着女子的打扮,伊幸不由自主地遐想联翩。 见他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澹雅的眸中浮现缅怀之色,嘴角的宠溺微笑一闪而逝。 “你看到的是生命之气,金色说明你的生命本源很活跃。” 闻言,伊幸好奇地将目光看向身旁,问道。 “那灰色代表什么呢?” 澹雅怔了怔,微笑道。 “修道之人的本源是不能靠颜色推断的,之所以是灰色和我修炼的功法有关。” “功法……那我是不是也能修炼!” 莫大的机缘出现在眼前,伊幸立马打蛇随棍上,抱住女子的胳膊撒娇道。 “师尊,还未请教尊姓大名?哎唷!怎么又弹这里……” 收起玉指,澹雅冷淡且不满,道。 “我可不是你的师尊。至于名讳,唤我为娘……雅娘即可。” 尽管这女子看起来挺凶,但伊幸总觉得不过是假象,于是不在乎方才的教训,笑嘻嘻道。 “那雅娘能教我法术吗?比如……” 他眼珠一转。 “你把妮可从家里带过来,肯定不是让它跑过来的。” 神色一喜,嚷嚷道。 “缩地成寸,乾坤挪移?总之您随便教我点东西都成。” 见他这副惫懒无赖相,澹雅无奈地绷起脸,沉声道。 “都没有。” 不再理会他失落的小表情,继续道。 “我之所以现身,是有要事相告。” 伊幸顿时小脸肃穆。 “雅娘请讲,晚辈必将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 她眼帘半拉,面无表情地瞅他一眼,缓缓道。 “你时日无多了。” “?!” 伊幸大惊。 顿了顿,澹雅淡雅的琼容上,嘴角勾勒清浅的弧度。 “当然,前提是你不用阴气滋养自身。” “呼——雅娘你说话就不要大喘气呀!” 少年摸了摸胸口,差点就被吓死了,接着问道。 “那么阴气从哪里来?总不能是阴阳交合这种老掉牙的套路吧?” 澹雅深深地定视着他,颔首补充道。 “有一定关系,但并非必须男女欢爱才能得到阴气。” 看他一脸困惑,澹雅耐心解释道。 “万物皆有阴阳二气,人乃万物灵长,二气最浓。阴阳之气不分男女,但男子阳盛,女子阴盛。” “之所以说你需要阴气滋养,是因为你体内阳气太盛,打破了阴阳平衡,长此以往,必然命不久矣。” “是以,你需要多和阴气旺盛之女接触,即便不交合,也能帮你维持体内二气的平衡。” 伊幸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追问道。 “接触是指?” 澹雅面色平静。 “肌肤接触,体液交换,阴阳合和,均可。” 看他还要追问,匆忙打断道。 “具体方式你可自行探索。我要提醒你的是,对方必须是阴盛之女,至于如何判断……” 澹雅顿了顿,思忖少顷措辞,淡然道。 “越是阴盛,形貌越是秀丽,对你的吸引力越强。总之,由心即可。” 她貌似很赶时间,放开伊幸的手,喘了口气,起身道。 “除了阴气,众生信仰也可助你……好了,言尽于此,我要走了。” “啊?现在就要走吗?” 尽管还有一肚子话想要问,可到底不过是萍水相逢,去留由不得伊幸。 澹雅不答,点点了头,行几步,复又回头。 “是不是不走了?” 她摇摇头,只是看着他。 伊幸只觉得这女人在故意调戏他,于是使起了小性子,不耐烦道。 “那你还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走!” 澹雅闻言,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礼貌地颔首告别。 男孩生气地扭过头,满不在乎,但还是忍不住悄悄瞥她的背影。 不可名状的孤独感瞬息间占据了他的心脏,记忆的旧纸堆里,一张斑驳的画纸展开。 那是伊幸四岁的时候。爸爸去铁厂上班了,妈妈在离家不远的纺织厂做工。 应该是早晨(?),他睁开眼,看着白色墙皮剥落的天花板。 意识清醒后,发现妈妈不在身边。 他就那样静静地望着颜色不均匀的天花板,白色的腻子粉厚的薄的,过度处呈现的色差,斑驳的像一个个惹人遐思的小人儿。 小小的他看着、想着,窗外正对的村路上,毫无声息。 也许是他醒得太晚,大人们都已经在早市了吧? 甜蜜的静谧拥抱着他,在某一刻,突然面目可憎起来。 “妈?” 微弱稚嫩的童音,仿佛在试探。可笑,难道他能像蝙蝠一样,通过声波来定位不成? 墙上郭富城、刘德华的海报,透明胶带失去粘力,一角耷拉在空中,明朗的笑容,弯折成诡异的冷嗤。 “妈——” 声音拖长了,效果会更好? 早慧的伊幸向来不吵不闹,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可他好像不会什么别的了,就一个劲儿地“妈——妈!”喊个不停。 墙上的海报似乎也被这孩子弄烦了,耷拉的一角弯曲地更厉害,眼睛和耳朵都盖了过去。 小小的伊幸就这样不住地喊呀喊呀,眼泪流呀流呀,就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 不对,其实是一头犟驴。 明知道妈妈不在家,但他认定了只要这么喊下去,妈妈一定会回来,把他从这份可怕的安静中救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至少伊幸是想不起来了。 妈妈真的回来了。 听到大门处传来声响,他仍然一动不动地缩在被窝里,只是把眼泪擦干了。 后来的事情不记得了,只记得妈妈说,是同事去上班碰巧路过他家门口,听到伊幸在喊妈妈,告诉她的。 那个同事并不顺路,但那天可能真的是很巧吧? 现在,望着雅娘的越走越远,那股深藏在童年的记忆里,羞于启齿的孤独和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不对! 比那一次更加、更加、更加地汹涌澎湃。 悲伤的浪头恨不得将他溺毙才行。 手脚颤抖,伊幸终于还是忍不住叫道。 “等一下!” “还有何事?” 仙影伫立,玉手缩进披帛里。 八瓣金莲由虚变实,伊幸确信自己没看错。 “你的手……” “你看错了!” 澹雅斩钉截铁地堵住男孩的话头。 “没其他事,我就走了。” 语气凌冽刺骨。 气氛一时凝滞,没听到身后的动静,澹雅面色稍缓。 烟灰广袖披衫垂落,云履挪移间,只余白玉流苏禁步的细密轻响,步摇珠串微颤,月白披帛无风自动,银云翻涌。 “我走了。” 伊幸一时找不到让她留下的借口,孤独和恐慌拉着他的心脏朝无底深渊坠下。 他坐在清冷的月辉里,雅娘的身影渐渐被阴影吞没。 “那是……” 蓦地,一滴晶莹从空中摔落。 “不要走!” 耳畔风声掠过,澹雅仿佛被幼兽撞击身后,她往前一个趔趄,努力站稳。 “放开!” 伊幸充耳不闻,去抓她藏在袖子里的手。 纵使怒不可遏,澹雅依旧不回头,也不挣扎,声音低沉又嘶哑。 “逆子!还不快放开。” 少年怔了怔,却没有忘记他的目标,执拗道。 “我看完你的手就放开。” 澹雅躲开他再度抓来的小手,训斥道。 “放肆!” 螓首往后一侧,却硬生生止住,重新淹没在黑暗里。 “你又不听……的话了?!” 声音低哑到几乎听不到。 “呜——” 回答她的,是男孩的哽咽,透过衣衫传递而来的颤抖。 “你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仙躯一抖,随后是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你看到了。” 伊幸狼狈的小脸上布满泪痕,倔强道。 “我只看一眼。” 内心哀叹一声,她竟然忘了这孩子已然觉醒莲瞳,怕是方才扭头的一瞬间被他看到了。 “你先放开我。” “不走?” “不走。” “……好。” “站在那里不要动,可以吗?” “好。” 伊幸答应得很爽快,他擦干脸上的眼泪,双眸如金盏,煌煌夺目。 察觉到男孩的警惕,澹雅终于打消了心头的最后一丝侥幸。 她缓缓转身,玉颜素冷,和方才别无二致,除了灰褐色眼尾新添的细纹。 伊幸的目光停留在她那束晶莹雪白的长发上,挪不开来。美,美得刺眼,美得心碎。 他恍惚间明白了一切,稚嫩的嗓音里沙哑磨过。 “你是不是快要消失了?” “是为了我。” 男孩神情低落,喃喃自语道。 “当时那道暖流……” 澹雅的眼底渗出一抹哀切,随即收住。 她绷起脸,声音毫无波动,极其冷彻地嗤笑一声。 “呵,自作多情。” 她转身。 …… “雅娘!” 男孩的难为情瞬间变作惊恐,奔过去接住澹雅软倒的身子,明灭不定的光芒在他茫然无措的小脸上游走幻灭。 “呵呵~” 澹雅看着他,笑声无力。 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温柔。 手指轻抚男孩逐渐成熟的脸蛋轮廓,眸中是无法化开的遗憾。 “幸儿,能叫我一声”娘“么?” 如遭雷击,一切的模糊的感觉似乎都有了根源。 无法描述的亲切和温暖,不讲道理的依赖感…… 他张张嘴,喉咙却堵住了,从鼻尖里发出“嗯”响。 “娘……” 如墨青丝渐渐雪染霜顶。 澹雅欣慰地笑了笑,柔和的笑意使她看起来那么慈祥。 “娘不能继续陪你了。” 躺在这个她亲手创造的生命的怀中死去,于她这个行逆天之举的女人而言,未尝不是完满的结局? “……娘……” 伊幸哽咽着,痛恨自己的无能无力。 “你本非此界中人……” 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只是苦了这个孩子,可谁让他抱着她不许她走呢?那看着她死在他怀里,也只能算他自作自受。 可是…… “哼哼~” 澹雅莫名轻笑了起来,用嗔怪的语气低低说道。 “你呀,真是我命里的魔星。” 算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那就用最后的法力让他睡过去吧,醒来不过一场梦罢了。 正值此时,伊幸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切问道。 “娘,您方才是不是骗了我?您生命本源之所以是灰色,是因为二气不够了,而不是功法的缘故?” “幸儿还是如此聪慧。” 澹雅虚弱地点点头,肯定了男孩的想法。 “带你来到此界,我的本源已经所剩无几。之所以今天现身……” 她有些难为情,但伊幸明白了她的意思。 是她快要撑不住了,临死前想来看他一眼。 “那您之前说的,补充二气的法子,对他人也生效么?” 澹雅何等冰雪聪明,脸色阴晴不定,严肃道。 “闭嘴!” 伊幸顿时狂喜。 “也就是说可以!” 澹雅见他完全听不进话,心头一急,凝聚法力,素手轻扬。 瞳孔一缩,没想到莲瞳初绽,便能抵挡她的法力。 伊幸毫无察觉,认真道。 “娘,幸儿冒犯了。” “住!唔……” 美眸圆睁,澹雅素手再摆,却发现体内丹田已是空空荡荡,寻不到一丝法力。 虚弱的魂体完全凝聚不出半分反抗之力。 “唔唔!” 救人的危急关头,伊幸心中无丝毫亵渎之意,双手抱住雅娘纤软的腰肢,幼舌熟练的顶开牙关。 澹雅惊慌地挣扎着,秀拳捶打这个逆子的肩膀,整个人却依旧被牢牢焊在他的胸膛上。 直到一条狡猾的小舌缠上来,她才惊觉,下意识躲闪。 可终究,毫无经验的猎物遭遇老猎手,难逃被抓。 “哼~” 舌尖酥麻的痒意传导周身,澹雅娇躯一震,突然发现有了些力气。 “啪!” 伊幸松开她的嘴唇,不在乎脸颊火辣辣的疼痛,惊喜道。 “娘,有效!” 墨色卷土重来,将澹雅的颅顶分成阴阳两色,并且不断朝发尾推进。 澹雅此时却完全顾及不到这些,她能清晰地看到晶莹透亮的丝线在二人的唇间断开,被自己孩子侵犯的愤怒,使她双颊通红。 她疾言厉色道。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 旋即挣扎着要从伊幸的怀里起身,发现被搂得死紧。 “放开!我就算死,也不接受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忽地想起他和陈娜的背德之事,怒火中烧的澹雅不禁冷冷警告道。 “别的人我管不着,但你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碰你那个名义上的母亲,知道了吗?!” 她对陈娜的嫌弃又多了几分,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纵容,打死幸儿也不敢对她行如此冒犯之举。 “那我去死。” 男孩小脸沉静地打断了她的发怒。 “你!” “啪!” 盛怒之下,澹雅又给这个逆子来了一记。 “你到底还听不听娘的话了?!” 伊幸不闪不避,生受了这记耳光。 嘴角沁出一丝血迹,狠犟道。 “您不让我继续,那就我死。” 只要能救下娘,纵使是以命相要,他也不会有片刻犹豫。 “你……” 纤手扬在半空,却再也挥不下去。 在澹雅愣神间,莲瞳捕捉到白色的顽固抵抗,似有反扑之势,伊幸顿时急切难当。 “娘,冒犯了!” “!?唔!” 不过反应慢了半拍,樱唇便再度被闯入。 母职被挑战的盛怒再度席卷,心一狠,贝齿咬下。 “哼——” 伊幸痛哼一声,偶然瞅见发顶的黑色仿佛打了激素一般,悍然推进。 【血,应该也算体液吧?】 思及此,他面色一喜,主动让舌头在娘的贝齿间蠕动,挤出更多血来。 品尝到嘴里的铁锈味,澹雅心疼不已,但她实在是想不出旁的法子来阻止这个胆大包天的不孝子了! 察觉到他不仅不往回收,甚至仍旧贼心不死地往里钻。 她只好更加咬紧,不让他得逞。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口腔里尽是血腥味,在外人看来桃色的现场,已经变成了血淋淋的拉锯战。 冷冷地怒视着伊幸,直到某一刻,忽然发现莲瞳的金光在萎缩。 澹雅骤然发现周身法力鼓荡,她明白了! “你疯了?!” 心疼地看着脸色略微苍白,莲瞳黯淡的幸儿,那张清绝雅致的脸蛋道道泪痕滑下。 伊幸不在乎地笑笑,瞅了眼她的发尾,最后那抹白色像牛皮糖一样死死不肯消退。 “还差一点。” 澹雅银牙紧咬,嘴里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干了什么。 极度的后悔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娘,孩儿冒犯了。唔?!” 捧住幸儿的脸蛋,澹雅生涩地撬开他的牙齿,香津暗渡。 尝到嘴里菡萏香津和那抹散不去的血腥味,伊幸这才后知后觉,知道娘终于服软了。 眼睛眯了眯,愉快的男孩开始引导娘亲青涩的吻技——不对,这是正常的、不掺杂任何情欲的补法而已! “哼~” 骨节分明的玉指难为情地扣住儿的肩膀,澹雅瞪了伊幸一眼,闭上美眸隔绝视线。 舌尖伤口的痛意逐渐消去,取而代之的是酥酥麻麻的甘美。 即便万般叮嘱自己不该亵渎,得意忘形之下,难免使了些习来的吻技。 阴阳之气流转,澹雅飘起的衣角挠得伊幸有些痒,他又看了眼发尾,已经全然乌黑,放下心来。 “娘~” 澹雅芳眸紧闭。 “嗯?” 伊幸有些好笑,娘紧张的样子格外可爱。 男孩温柔地说道。 “此处有些不方便,床上去吧?” 听到这番具有诱导性的话语,澹雅赶紧睁开眼睛,欲要训斥一番,却发现他的眼神一片赤诚。 “嗯。” 得到允许,发麻的双臂用力将澹雅拦腰抱起,朝床边走去。 “娘——” “又有何事!” 仍旧幽眸轻阖。 经过阳气滋润后的澹雅,脸色不再是几近透明的瓷白,而是带上了几分健康血气的润红。 “您真美。啵~” 凝视着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娘亲,他没忍住亲了亲脸颊。 睫毛一颤,澹雅默不作声。 “娘~” “咚!” 秀拳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示意他适可而止。 “您好重……” 嘴角隐蔽的笑意凝固,澹雅倏然睁开眼睛,冷道。 “放开!” 伊幸讪笑道。 “娘,孩儿是开玩笑的。娘亲一点也不重,不过是丰腴了点。” “放,开。” “我这就放开,这就放开……” 小心翼翼地把澹雅放到床上,伊幸凑到她耳边。 “娘,孩儿刚才真的只是开玩笑!” 澹雅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哼了哼。 “行了,去把衣裳穿上……也不嫌丢人。” 伊幸才想起如今是不着寸缕的状态,飞快地去衣柜翻找,换上睡衣,回到床边。 看着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披衫长袍,美则美矣,不太适合休憩。 不由出言提醒道。 “娘,您的袍子……” 澹雅斜了他一眼,望着他无辜的小眼神,别过视线。 “你背过去。” “哦,噢噢!” 伊幸转过去,想到娘亲如今是魂体状态,貌似根本就不需要换衣服。 “娘,您现在是魂体……” “转过去!” 脱下丝履和罩袍月衫的澹雅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转过来,一脚踹了过去。 自知犯错的伊幸赶紧扭头,嘴里急声辩解。 “娘,孩儿不是故意的!” “……” “娘?” “……” “孩儿什么都没看到。” “你想气死娘的话,就继续说。” 伊幸噤声。 悉窣作响,不到半分钟,澹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 “真的好了吗?” 澹雅不耐烦地又踹了脚他的小屁股,灰褐色眼尾的笑意收了起来。 这小魔星,性格没有半点变化,还是这般气人。 “少废话。” “噢……” 少年乖乖转身,发现不再是青底金莲肚兜,有点淡淡的遗憾。 澹雅身着月白里衫,察觉到了这逆子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 都怪该死的陈娜,身为母亲,管不住自己,和儿子行悖论之事。害得如今幸儿甚而敢冒犯于她,简直是! “还不快上来!” 伊幸不知道又哪里惹着她了,遵命进了被窝,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 “娘,外边冷。” “……” “娘,您还在生气么?” 澹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道。 “在幸儿的心目中,娘亲很小气?” 小脑袋钻出被窝,伊幸解释道。 “没有!只是幸儿方才说错了话,娘亲一点都不重……” 瞅了眼月袍下圆润肉臀的弧度,伊幸飞快收回视线。 “身段好而已。” 男孩自以为隐蔽的一瞥没能逃脱她的五感,紧了紧衣衫,澹雅推了他一把,“进去点。” 菡萏幽香在被窝里荡开,伊幸退开些许。 “娘很可怕?” “没……” “靠过来。” 男孩躬身的动作显然逃脱不了她灵敏的感官,暗恨之余,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 【不能再让那个女人和儿子搅在一起了。】 她知晓堵不如疏的道理,何况幸儿的特殊性导致他必须和诸多女人产生联系。 是以,她的打算是转移幸儿的注意力,宁可他和别的女人乱来,也不许再碰陈娜一次! “娘,您的魂体还不稳固。” 耳边响起小魔星的提醒,澹雅冷脸望向那对可怜无辜的桃花眼,八瓣黯淡的莲瓣终究让她心软了。 “啧~啧~滋~” 同属一源的二人间,二气循环效果格外好。 自从来此浊界,仙躯为了避免蒙尘,早就隔绝了和此界天地的连接。如今能得到纯阳道体的滋润,澹雅不免沉迷之中,本能驱使她更加积极。 香舌闯进孩儿幼嫩的口腔,痴迷地搜刮幼舌上的每一滴津液。 伊幸早已不是那个不谙情事的幼童,意乱之下,安放在娘亲腰上的小手不免有了些动作。 向下。 单薄的腰线陡然扩大,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一方宽臀的分量。 他不敢多停留,小手又向上游走,“不小心”碰到了他最爱的物什。 娇躯一颤,从迷蒙中恢复清明,澹雅推开他。 “该就寝了。” 男孩委屈地撇撇嘴,不情不愿道。 “好吧。” 他重新把手放回腰上,却被早有准备的澹雅紧紧摁住。 “不许乱动。” 见事不可为,消耗了过多阳气的伊幸难敌困意,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