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下人偷懒 ======================================== 在北方很多地方,都有“二月二”回娘家的习俗。 过了二月,气温就会逐渐升高了,各项农事也提上了日程。 趁着这段时间还有空闲,正好可以回娘家住上几天。 做人家媳妇很辛苦的,上要伺候公婆,下要照顾孩子。 没有男人会与你分担家务,事情再多都得自己扛着。 只有回到了自己娘家,才能享受一下做“小姐”的尊贵。 在几个老婆中,只有潘金莲还有“娘”,可恰恰是她最不愿意回娘家。 潘姥姥只有一间破房子,烧饭、睡觉全在里面。 两个哥哥也是一人一间,境况非常窘迫。 倒是吴月娘非常热衷,没事就回去看一眼。 她回娘家还不肯一个人,早先是孙雪娥,后来是李娇儿,现在连李瓶儿都要跟着。 一出门就要几顶轿子,声势非常之大。 这下孟玉楼也坐不住了,只好站出来表示忠心。 潘金莲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这天阴死鬼冷的,非要回去显摆干什么? 当所有人都要跟着跑,她也不能不去捧场了。 富贵人家做什么都讲究排场,特别遇到重大节庆活动,听曲弹唱更是必不可少的点缀。 这就是让李桂姐和吴银儿过来的原因,现在李桂姐突然说不去了,你说吴月娘能不生气吗? 李桂姐还算眼睛亮堂,立即把董娇儿荐了过来。 就这样张郎等李郎,一直磨到晌午才出门。 她们出门没有带丫头,只让玳安和祥安跟着。 吴家离得也不算远,一顿饭功夫便到了。 吴家也是五间五进,房子虽然不算少,但住得非常拥挤。 吴大舅有八个儿女,吴二舅是七个儿女。 吴大舅和吴大妗子住在第四进,吴二舅和吴二妗子住第三进。 其中四个成家的,住在左右厢房。 女儿和丫头住后罩房,儿子和小厮住倒坐房。 即使这样,前厅也没有安排住人。 作为曾经的官宦人家,总要一个待客的地方,不然会被看轻的。 吴家老小都在门口候着,总共有四十多口。 孩子们追追打打的,你推我一把,我挠你一下。 邻居也在门前看热闹,一个个是议论纷纷。 有个官亲特别让人羡慕,那架势跟娘娘省亲似的。 等看到了吴月娘一行,小厮立即点响了鞭炮,随后几个戏子也吹了起来。 这就有点过分张扬了,今天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纯粹回个娘家,用得着这样兴师动众吗? 吴月娘还是比较受用的,她最爱的也是这种感觉。 那几个老婆自然不太舒服,觉得是故意显摆。 特别是潘金莲,更是怒不可遏。 她回娘家从来没人迎接,吹吹打打就更别想了。 当个小老婆也不值得炫耀,动静太大只会惹人笑话。 吴月娘在大门外就下了轿,微笑着和哥、嫂打招呼。 然后又转过身,向众位庄邻道了万福,这才在众人簇拥下进门。 吴家前厅还算宽敞,五间是通连的。 早年吴千户活着的时候,整天是高朋满座宾客盈门。 那时吴月娘才六七岁,多少有点记忆。 等到父亲去世之后,前厅便基本没有客了。 只有逢年过节时,才会摆上五六桌。 如今已经彻底沦为了饭厅,因为家里人口太多,别的地方实在坐不下。 像这种情况,一般都要分门立户,但吴家拿不出银子盖新房,大家只好挤在一起凑合。 吴家收入主要靠种地。 这地是祖上留下的,大概有七八十亩。 说起来也不算少了,但一年下来只能混个温饱,很难有什么节余。 遇到收成不好的年份,甚至还要借上一点。 这些吴月娘都知道,私下也会帮衬帮衬。 所谓,“救急救不了穷。”这么一大家子,要帮衬多少才算够? 就这样也有依赖心理,儿子娶妻女儿出嫁,都要找她哭哭穷。 见面自然要寒暄一番,你说她衣服漂亮,她说你气色明朗。 等大家客气够了,吴大妗子赶紧招呼入席。 吴月娘也不谦让,一个人率先坐到了上首。 这没什么可挑的,人家是大老婆嘛。 几个小老婆也按排序落了座,吴大妗子、吴二妗子则打横作陪。 几个成了家的男性晚辈,和吴大舅、吴二舅坐一桌。 包括一帮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都要按照长幼落座。 接下来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无非是喝酒听曲而已。 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风便渐渐大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飘起了雪花。 也许是前厅过于空旷,大家觉得冷嗖嗖的。 吴大妗子连忙叫人添炭,还让丫头放几个暖炉。 吴月娘也觉得没有面子:“算了。这么大的地方,要放多少暖炉才能暖和?”说完便让丫头过去传话,叫玳安把皮袄拿来。 玳安正喝得兴起,心里自然不情愿。 他转身对祥安说道:“你回去拿吧,反正你也不会喝酒,坐在这里空发呆。”祥安不敢不听,只好拿起包袱先走。 外面的雪越下越紧,打在脸上就像针刺一般。 祥安回头望了一眼,便冲进了漫天飞雪里。 路上一个行人没有,家家都把门关得死死的,连狗都不肯出来叫一声。 等他回到大宅里面,发现家里更加闹腾。 一个个吆五喝六的,吵得一塌糊涂。 李铭领着几个小优候着,谁叫了就到谁边上唱。 还是家里暖和啊,众人都把棉袍脱了。 这是一场例行宴请,到场的都是各店的伙计。 这其中也包括温秀才。 不管他心里愿不愿意,本质上还是一个下人。 他也没有因为其秀才身份,得到额外的尊重。 祥安也不敢多站,搓搓手便去了上房。 小玉独自在床上躺着,也不知有没有睡着。 祥安小声叫了句:“小玉姐,娘让来拿皮袄。”小玉不耐烦地说:“皮袄是玉萧收的,你去问她吧。” 祥安还是不肯走:“玉萧去哪儿了?娘那边催得可急了。”小玉翻身坐了起来:“她去哪儿我咋知道?她又不是我的丫头。”祥安不敢继续问了,只好转过身出去。 院子里一个人没有,大家都躲在屋里烤火。 祥安四下看了一眼,便去了李娇儿的院子。 元宵也在炕上斜躺着,怀里还抱着一个暖炉。 这丫头既怕热又怕冷,也不知什么品种。 祥安怕元宵啐他,只好婉转问道:“元宵姐,你怎么没找玉萧玩啊?”元宵酸溜溜地说:“人家在贲四家喝酒呢,哪有闲情陪我说话。”祥安有点好奇:“就玉萧一个吗?” 元宵冷笑道:“怎么会是一个呢?春梅、迎春、兰香都去了。”祥安一听喜出望外:“那正好,不用我一个一个找了。对了,你把二娘的皮袄拿出来,等会儿一起带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