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牙 ======================================== 整备好的轨道。跟随者与反抗者。她们究竟会前往何方呢？ 残虐度：★★☆☆☆（严肃、格斗、暴行） 摇晃着高架桥，电车在轨道上疾驰而过，消失在夜色之中。 我仅用目光追踪着它的离去，随后将视线重新投向归途。 铺设的铁轨——如果被问及，我首先会联想到自己的人生，进行一番哲学式的沉思。 这大概就是陈词滥调。 但对我来说，这并不适用。 它缺乏现实感，仅此而已。 关于自我潜能，或是自我道路应由自己决定，这类伪善的言论我并不擅长。 骑着偷来的摩托车狂奔，这太荒谬了。 将铁轨视为邪恶，反抗它，与之斗争，这毫无意义。 因此，我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去反抗。 当然，我也没有那样的力量。 我乘坐麻美大嶋学园的自动扶梯升入高中部。无论我是否愿意，结果都是一样的。这样就好。所以，我思考这些事情本身就是错误的。 自嘲着，我依靠街灯照亮黑暗，继续前行。一阵稍强的风，轻飘飘地掀起了我的裙子。 不变的道路，总是相同的风景。擦肩而过的各种面孔，都是我熟悉的。 匆匆无言行走的，看似大学生的男女。 手牵手漫步的情侣。 满脸通红，大声叫嚷着什么的，脚步不稳的中年上班族。 安慰他的，看似是他的下属。 坐在地上，展示自己脆弱的，一群粗鲁的男人。 我叹了口气，再次用眼睛追踪那流动的电车。 突然，我感到视线边缘有些异样。我停下脚步，不经意地将视线移向高架桥下。 那里很暗，而且距离很远。 即使我凝视，也只能确认那个人影的轮廓和性别。 一个女人，周围有五个男人。 女人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可能和我同龄。 不久，男人们粗俗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这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景象。 ——与我无关。 我再次迈步前行。 那种男人总是无一例外地，试图以粗俗的方式制造噪音。 他们连日语都说不好，这并不奇怪，但他们无法正常与异性交谈，这很可怜。 对此，我表示同情。 他们被自己的欲望所俘虏，找不到发泄口，结果，本能地试图用力量和下半身进行对话。 ……真是可悲。 在耳边回荡着男人们的猥亵声音，我踏上了回家的路。 那女人似乎在抵抗，男人们的言语逐渐变成了怒吼。 这也不足为奇。 对他们这些不懂日语的人来说，言语成了无法忍受的负担。 她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却被列车的轰鸣声完美地淹没。这似乎很现实。然后，男女的声音再次回响。 在那里，我停下了脚步。我以为听到的会是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粗鄙的声音。对那些出乎意料的声音产生了兴趣，我再次将视线投向那些身影。 ——真有趣。 我真心这么觉得。 可能我被这种能为平淡日常带来一丝滋润的非日常所吸引。 血液凝固，全身开始微微颤抖，嘴角不禁露出微笑。 这种刺激心脏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情感被撼动，身体在颤动，无法抑制高涨的能量。 ——要不要去帮帮他们。……那些男人。 我小跑着向高架桥下前进。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会发出声响。 虽然还看不清那些身影的表情，但那种不安的气氛比之前更加鲜明，我仿佛身临其境。 这就像男女之间的纠缠，只是有一点不同，它让我感到兴奋。 这是一种名为战斗的纠缠。 “你、你这混蛋！” 嘶吼的男人在下一刻抱着肚子跪下。脸埋在地面，身体蜷缩，开始抽搐。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浑浊声音，呕吐着。 “你这是找死吗？” 尽管气势汹汹，男人的脸部却直接承受了女人的拳头。鼻血喷涌而出。可能是疼痛和震惊，男人尖叫着倒下，在地上翻滚。 我本以为自己还是个旁观者。然而，我的目光比想象中要诚实。我持续注视着眼前的场景。那是一场胜负分明的、女人单方面的暴力—— 随风而来的甜美血香刺激着我的鼻腔，给我带来了一丝安慰。 不知不觉，我的脚步更进一步，与他们的距离逐渐缩短。 不知不觉中，眼睛也适应了黑暗，现在，那些在黑暗中浮现的面孔，已经能隐约捕捉到他们的个性。 我继续向前，向他们靠近。 突然，我的目光被其中一人吸引。是个女孩。同时，我的刻板印象被彻底打破。 “安藤……小姐？” 我认得她。她穿着的制服，无论是夹克还是裙子，都和我一样。她的名字……是彩香。 我感到一丝动摇。因为她的形象与这惨状完全不相容。 虽然我们并不特别亲近，但她的名声在校园里广为人知。 她待人友好，开朗活泼。 我想她是个被老师信任的人。 简单来说，她是个引人注目的存在。 人们常说，她就像是才华与美貌的化身。再次审视她的身影，我深有体会。 她容貌美丽，身材高挑。微风吹动着她的长发，露出她白皙的脸庞。她那自然带红的嘴唇成为亮点，突显了她面容的完美平衡。而此刻的她—— “啊啊啊啊！” 她猛地抬起腿，踢向男人的下巴。她回旋踢激起的风，带来了淡淡的香水味。 尖叫的男人在空中翻飞，重重地摔在地上。我一边讽刺地想着他不会说日语，一边忍不住笑了。 真是难以理解…… 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将男人击倒在地，我感到内心逐渐平静。 我的心跳加速。 我想要更多地看到她这“另一面”。我渴望一直体验这种感动。我真心这么想。然而，我也清楚这不可能。 因为从战斗开始，我就预感到她并不理智。 她毫不留情地对那些已经失去斗志，连呻吟都发不出的男人进行追击。 她骑在他们身上，猛击他们的脸。她持续踢打蜷缩的男人全身。她踩踏着倒成大字的男人的身体。她踢向他们的睾丸。她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没有义务，但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向她走去，她那被血染红的制服显得格外触目。 “真是碍眼。” 一开口便以机械般的嗓音对我这般说道。 驼背的姿态， 她低头斜睨， 身体随风微摆， 动作毫无规律可循。 疾驰电车投下的光影忽明忽暗， 断续照亮她的面容， 将其表情清晰呈现于眼前那一瞬， 我原先揣测转为确信无疑 —— 她精神状态显然异于常人。 的确如此 —— 是那双眼睛。 蕴含疯狂却未燃起光芒之物；犹如浓墨涂抹的独特色泽将其笼罩其间；嘴角虽勾勒出一抹浅浅笑意， 然而双眸却未曾展露丝毫笑意。 并非恐惧颤栗之感萦绕心头；然则自其眼底弥漫而出之诡异气息宛如寒冰般渗入肌骨深处。 只听一声：“让开。” 再度启齿之际语气平淡至极； 然而字里行间透露出明显敌意与不满情绪扑面而来； 一股强烈情感从缝隙中泄露而出 —— 那并非怒火熊熊燃烧亦非深仇大恨涌动更非焦躁不安蔓延； 若欲形容则似孩童竭力守护手中珍爱玩物般执着心态； 随着电车驶过高架桥刹那间周遭再度陷入漆黑一片之际 ， 她已悄然逼近至近前 ； 好快的速度…… 于是乎右脚顺势后撤半步做好防备姿态 ； 可惜对方视线并未停留在我身上 ； 目光所及之处乃是我脚下蜷缩一团男子身影 ； 原来如此 ， 我并未进入其视野范围之内吗 ？ 这倒挺有意思呢 . 不由自主轻笑声溢出口角随之放松警惕 . 接下来只见女子伸手抓起男子金发凌乱头部 . “ 啊 … 啊 ！” 与此同时男子口中喷射胃酸同时发出哀嚎之声 . 只见女子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 随即用力挥动手中人质头部撞击前方坚硬岩石表面 . “ 啊 ！” 伴随着惨叫回荡夜空之中 ， 沉重打击之下男子瞬间昏迷过去 . 血花四溅于黑暗之中 . 此刻女子目光骤然转向自己方向 . 显然是因为计划受挫导致内心产生强烈不满情绪所致吧 ？ 情理之中嘛 … 毕竟自己轻松夺取原本属于对方所谓“致命一击”权利嘛 … 这可是堪称完美结局呀 ！ “ 终于肯正视一下了吗 ？” 于是乎调侃意味十足的话语脱口而出 . 面对此景女子脸上并无笑容浮现 ， “ 想干什么 ？” 语气强硬质问随之而来 ； 尽管眼神依旧冰冷无情 ； 然而在其中却能够感受到一股即将爆发出来之愤怒火焰正在熊熊燃烧当中 ； 换做任何人都会如此反应吧 … 当自己最爱宝贝被人抢走之时谁又能保持冷静呢 ？ 这样就好啦 … 她似乎对破碎的玩偶失去了兴趣，像丢弃般松开了抓在男人头发上的手。 男人如同滑过我放在石头上的乐福鞋，崩溃般地倒向地面。他的血染红了我的脚。 ——至少他没撞到石头，希望他对此心存感激。 “想知道吗？” 我盯着她漆黑的双眼问道。 她沉默着，只是凝视着我，身体微微颤抖。看着她这样，我再次开口。 “想抢走呢，” 随着这句话，她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这是她愤怒情感的明确表现。 “表情变得真好。” 她盯着我，眼中闪烁着一道光芒。那是混合着杀意和疯狂的强烈眼神。 我不禁微笑。那种全身颤抖的刺激感令人愉悦。 “杀了你……” 她低语。声音虽小，语气却坚定。她身体微颤，呼吸急促，依旧用锐利的眼神盯着我。 她终于展现出了人性的一面，这让我觉得她异常可爱。我真想就这样凝视着她。我想沉浸在这冰冷又炽热的奇妙感觉中。 然而，我知道连这都无法实现，我因失望而垂下肩膀。我看见两个血淋淋的男人站在她身后。 他们步履蹒跚。但他们似乎仍想向她复仇。他们各自手中握着大石头。他们屏住呼吸，颤抖着手举起石头。我佩服他们的执着。 她的视线只捕捉到了我。当然，她不可能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是的。这很可怕。” 我试图挑衅她，但男人们比我预想的行动更快。 两人的手挥下。稍晚一些，她向我冲来。 尽管只差毫厘，但在这个时刻，她已经注定要让男人们得逞一次。 ——真是可惜。 在我察觉到男人们倾尽全力的瞬间，我猛冲向前。我灵巧地绕到她背后，向一个男人的喉咙猛击手刀。同时，我用肘部狠击另一个男人的腹部。 两人同时发出呻吟，翻着白眼，重重地倒在地上抽搐。他们口吐秽物，随即失去意识。 当我转身时，我看到了她在我行动前的定格画面。 她一脸茫然，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让我觉得她很可爱。我微笑着，眯起眼睛， “对手不对吧？” 我这样责备她。这似乎触怒了她，她再次狠狠地瞪着我。我也同样凝视着她。我能感觉到她的动作有些退缩。 “我又抢了你两个人。” 当我这样重复时，她终于满脸通红地表达出她的愤怒。 剩下的两个男人已经奄奄一息。她骑在仰面倒下的男人的腹部，仿佛在发泄怒气，连续猛击他的脸部。 血花四溅。男人的脸迅速肿胀起来。 “停，停……停……” 男人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她。然而，她似乎并不在意。 我一边注意着她，一边看向另一个男人。他似乎四肢无力，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逐渐远离。他非常拼命。额头上渗出了汗水。 “对不起。” 我这样说着，从后面用皮鞋踢向已经起身的男人的睾丸。 沉闷的声音。 男人尖叫着，捂住下体倒下。为了保险，我又追加了两三次攻击。 确认男人口中涌出泡沫后，我急忙向她走去。 一如既往，她毫不留情地将拳头砸向男人的脸庞。瘀伤与鲜血交织，男人的面容已面目全非。喷涌而出的鲜血，将她的拳头染成了一片鲜红。 我一边观察着这一幕， “看来，这个男人恢复得不错。” 我边说着，边泡着茶。她仿佛觉得我这话冒犯了她，向我投来尖锐的目光。 “刚才还不会说日语的。” 我带着讽刺的笑说完这句话，她显得更加愤怒。 她将跨坐在男人身上的身体向下移动，这次是连续地猛击男人的腹部。然而，她似乎更加愤怒了。 她不安地多次调整跨坐的位置。男人则痛苦地扭曲着脸，紧闭双眼。 看来她已经无法忍受这种跨坐的姿势。很明显，男人已经勃起了。 我忍不住大笑出声。她毫不掩饰怒气，冷眼看着男人。 “你这是在开玩笑吗？” “对，对不起……那个，马上……” 这时，她的拳头再次砸向男人的腹部。 “唔哈！……对，对不起――对不起，……啊呜！” 她继续折磨着男人的腹部。 ……同时摇晃着臀部。 她扭动的臀部持续刺激着男人的下半身。男人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 “我……不行了。但是，啊……。原谅……啊呜！！” 最后响起的是女人的娇喘。 我能感觉到男人从口中呼出的粗重呼吸。察觉到这一点，我再次笑了。她红着脸低下头，从她的表情中可以看出羞愧和懊恼。 她的眼睛，已经不再隐藏情感。她展现出来的人性，让我感到温暖。 ——嗯，男人也算得偿所愿吧。 虽然形式不同，但男人射精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这可能意味着实质上她的失败。 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动。即使我站在她旁边，她也没有反应。 我静静地踩在男人的喉咙上。用力一踩，那个男人也昏了过去。 她疲惫地垂下双手，手掌贴在地面上。 所有的玩具都被我夺走了，尽管我明确表示过。这是情有可原的。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失魂落魄地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过桥的电车灯光照亮了她，我看见泪水从她的眼眶滑落，沿着脸颊滴落。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拿走？” 她低语着。当我沉默时，她继续说道。 “为什么？喂。为什么拿走我的……” “――玩具，是吗？抱歉。实际上，我只是想帮忙。” “多管闲事！” “不是那样的。我想帮助的，是双方。更确切地说，最初我想救的，是这些家伙。” 听到我的话，她再次垂下头。 “柳本……纱希，对吧。不要再打扰我了。” 她说这话的声音非常虚弱。身体颤抖，紧握拳头。虽然我看不清她低垂的脸上的表情，但泪水似乎无休止地从她的脸颊滑落。 从她现在的样子，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情绪。我缓缓地向她靠近， “好吧。” 我轻描淡写地回答。 可能我的回答出乎她的意料，她将脸转向我。她湿润的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她背靠着高架桥下的柱子，坐在地上，陷入了沉默。 我也在她旁边坐下。 只有我们两人的世界在无限延伸。 为这个世界添色的，是黑暗中五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以及偶尔带来风、光和声音的电车。仅此而已。 肩并肩的我们，只是将自己托付给这片空间。 我从她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光芒。我凝视着她，对她说， “但是，这种做法终究是不行的。” 我向她指出了问题。 “为什么——” 她提高声音，我制止了她，继续说道。 “不能偏离预定的轨道。” “…………” “为了不这样，你一直在努力吧？如果继续这样，总有一天——” “……我知道。但是，我无法停止……无论如何。” “我明白。你和我，非常相似。” “嗯？” 这大概是她从未想象过的事情。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哪里？” 她这样问着，突然靠近我，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我苦笑了一下，停顿片刻后开口。 “是累积的部分吧。优等生也会累的。” “…………” “而且，你确信自己不会输给男人。只是，你对现状也感到不满。” 听了我的话，她自嘲般地叹了口气。 “是的。所以有时，我想要彻底破坏一切。但是，我没能赢过你。我已经……” 她说到这里，闭上了嘴。 我能深切地感受到她无法言说的痛苦。我瞥了一眼沉默的她，开口说道。 “战斗，是由逻辑构成的。” 她对这突如其来的言语，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逻辑……” 她重复了一遍，但脸上依然不解。当然，我并不认为这样的言语能让她理解。 看着她满是困惑的脸，我不由自主地笑了。这份天真和认真，大概也是她的好吧。 “是的。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这样敷衍着，但她似乎对我所说的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与我的本意相悖。 她那膨胀的好奇心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 “我想知道你力量的秘密。告诉我吧。” 她一边说着，眼睛闪烁着光芒。那光芒已经完全恢复成了在学校时的样子。眼泪也消失了。 确实，我比她矮小。她可能非常想知道其中的秘诀。在失败中追求更强大的力量，并不罕见。 但我并没有点头。 “不行哦。” 我明确地表示拒绝。 “为什么？” “电影里不是有句台词吗？“真正的好刀是藏在鞘里的”。知道吗？” “……虽然不明白，但大概能理解。” 说着，她苦笑了一下。那表情就像是完全不明白，甚至连大概都不懂。 但她似乎在拼命地试图理解我的意思。她默不作声，专心地倾听我的话，就像一个大孩子。 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深吸了一口气， “道理是自己去寻找的。” 我严厉地说。然后， “而且，那一定伴随着规则。不遵守的人，教了也没用。” 我补充道。她只是静静地盯着我的嘴唇，像是在祈祷。 我继续说道， “如果能做到，我可以教你一个有趣的游戏。” “有规则的，还能有趣吗？” “正因为有规则，才有趣。” 随着我的最后一句话，她陷入了沉默。她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只有旁边流过的河水发出的潺潺声，显得有些不合时宜的宁静。 最终，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想再玩。” “是啊。” “告诉我那些规则吧。我会好好记住的。” “那就说定了。那我们从明天的午休开始吧。” “午休？” “嗯。在学校里玩吧。”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在血泊中，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头顶上，火车呼啸而过。轰鸣声夺走了我们的声音。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