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向着未来！ ======================================== 小时候的我总认为自己是无敌的。 可以成为任何人，可以战胜任何人，可以去到任何地方。这个世界无限宽广，只要稍微踮起脚尖仿佛就能触手可及，只要向天空伸出手。 在小学初夏那天，我有了飞翔的翅膀，仿佛能够抓住了一直以来伸手也够不着的天空。 小时候仰望的蓝天，现在离它最近的人就是自己，有了这个我就能去到任何地方，比任何人都能走得更远……所以，当那个时刻到来之时，我依旧还是一叶障目。 明明前面没人，却有了“某人”在那里的感觉，本应能到达的远方，消失在眼前，那里已经没有我能待的地方了。 原本处于远方的蓝色世界，已经不属于我了。 伸出的手，回来时空空如也，握住的掌心里面什么也没有。 所以我——日向晶也…… “梦吗……” 阳光射进房间，躺在床上的男人微微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起身看向了旁边的闹钟，时间刚过8点。 晶也下床简单准备了一下，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换上校服，打开大门走出门外，仰望着蓝色天空，耀眼的太阳还是这么刺眼。 “现在跑也来不及吧” 虽然平时不太想用，但今天在门口处理迟到学生的是各课务的老师。 到达车站的晶也确认了飞行路线，目视周围的情况，禁飞灯还没亮，晶也确认到这些后启动的反重力鞋，提高反重力子的输出，反重力的膜包裹住了晶也的身体，将他带向天空。 高高跃起的身体拨开初夏的暖风，感觉很舒服。 四岛市是位于日本南方由四个岛屿所组成的城市，这座拥有五万人口的地方城市乍看之下只是普通的乡村城镇，但现在这里在日本成为了被称为“异世界”也无妨的场所。 因反重力子的发现而发明的反重力鞋，不用翅膀，不用引擎，仅靠身体能力就能飞行为人类带来了新的可能，虽然民间层面的自由规格仍有许多限制，但部分地方城市已实验性地解禁使用。 其中之一，就是在全国范围使用也是最多的就是四岛市，以年轻人为中心扩展到整个世代。 其中，学生的利用率非常高，在四岛之一的久奈岛也作为日常的通勤手段。 在空中前进了一会儿，前方出现了几个和晶也一样穿着衣服就读久奈滨学院的学生，视线向下看到了缩小的城市建筑和树木，还有蔚蓝的大海，然后进入着陆状态。 和那时一样，蔚蓝的天空今天也延伸到遥远的彼方。 “还有5秒！4，3，2，1……” 校门方向传来迟到门卫各务老师的倒计时声，晶也放慢速度，走向学校。 “哈啊，总算赶上了” 晶叹了口气，走进教室，开始了今天的课程。 上课的时候，晶也发着呆，小时候仰望天空，总觉得离天空最近的人就是自己……本应该是这么相信的。想着这些事情，课也听不进去。 “晶也！放学了！放学了！今天要做什么，要吃什么，无限的可能性向我袭来！”美咲天真无邪的声音把晶也的意识拉回现实。 “……我知道了” 打发走美咲，晶也准备回家，回到家要做的也只有作业，课要复习，还得预习，真是悲哀的青春啊。 晶也穿过学校的大门，走在路上仰望着天空，飞回家的学生络绎不绝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周围完全看不到徒步的学生。 走在下坡路上的晶也忽然想起刚才和美咲他们的对话。 “我只是对自己诚实吗？” 突然，一阵风吹过晶也的脖子，少年似乎对这种触感感到困惑，把手放到了后颈上，今天早上也有这种感觉，已经快要忘记的感觉。 “我还对天空不舍吗？” 坡道下的商店，从里面的平板电视里传来了欢呼声，好像是在介绍Fc比赛，以主持人发问，邀请人回答的形式。 “老师，Fc比赛究竟是一项什么样的运动呢？” “Fc，简单来说就是在被浮标包围的300米的海上进行对抗的运动。一对一比赛，在10分钟的限制时间内得分多的一方获胜。得分的方法有两种，一种是触碰到对方的背部，另一种是按顺序触摸4个浮标，如果触摸浮标比对方慢，就不能得分，所以……” 晶也看着屏幕里面在海上互相争夺得分的选手，只觉得有些烦躁，在老师走后他对Fc就一直提不上兴趣。 夏季大赛结束，明日香从结束那天开始就开始斗志昂扬，刻苦练习。而作为部长的晶也在这段时间需要参加考试复习， 当太阳开始西沉，社团解散后晶也踏上了归途，大脑一片空白的他呆呆地穿过大海，在岛上飞行回到家中。 …… 回到家中，晶也草草吃完晚饭后就一直躺在床上无所事事， “话说自己多少年没飞了……” 晶也躺在床上猛地起身从架子抽屉的破烂堆里取出久未打开的盒子，拂去上面的灰尘，打开了盒子。 穿戴在身上的竞技服映入眼帘，这曾经是非常流行的飞行型号之一，上面还刻着晶也的教练——葵的签名与重要的誓言。 和那个时候相比，现在的反重力鞋性能应该有了很大的提高，手里的已经是落后于时代的老古董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随着晶也的长大，尺寸也变了，各种意义上来说都不能穿了。 这时，肚子发出悲鸣。 “……去便利店吧” 夜路走了十几分钟，虽说四岛市是乡下，但便利店还是有的，虽然不像大城市那样，每个十字路口都排列着便利店。 随便找到一家便利店，晶也走了进去买了一些热食的包装，出来就一边吹着夜风朝海边走去一边吃了起来。 我真的讨厌天空和Fc了吗？ 晶也开始了自省，今天一整天都想着这些，不知为何，总想试试，以前面对大家的期待，自己本来不可能会一时兴起，害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飞翔，担心自己完全不行会让大家失望。 这种不安让晶也甚至害怕去确认。但晚上的话，现在没人会看到自己，稍微认真一点也没关系。 晶也朝着离家不远的海边公园走去。 这一带是悬崖，不易被人发现，所以不用担心，爬上公园阶梯的最后一级，环顾四周确认安全，这时，晶也发现了远处天空中的闪耀磷光。 这是反重力鞋放出的反重力轨迹，在夜空中发出淡淡的绿光，表示有人在那里。 “这么晚了还有人，夏季大赛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晶也的目光追随着绿色的轨迹，前方有一个月光照耀下的人影，一个银发的美少女。 “看着好眼熟啊” 从气氛上一瞬间觉得是那样，下一刻晶也就知道是谁了，身高158，看上去无表情、无感情、谜团重重的Fc选手——干沙希。 精致的脸蛋，靓丽的银色短发，胸前隆起的大白兔被黑色的水手服覆盖，短裙下修长的纤细美腿套上了及膝的长筒袜，怎么看都是一位绝色的美少女。 晶也有些恍惚想起以前好像有人给过自己她的个人资料，体重好像是46kg，三围B85/W55/H87，但随即想起伊莉娜让晶也一阵头疼。 “唉，先有人就没办法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晶也迟迟不肯离开这里，上方的少女飞得太专注了让他的视线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每一次改变轨迹都是Fc的基本技能，有着惊人的完成度。而且，还在触摸浮标的地方漂亮地停了下来，在夜空中的虚构浮标。 少女的技术如此优美，下功夫刻苦钻研的痕迹清晰可见。 “算了，再看下去就得被报警了吧” 现在还好，但如果被注意到自己的存在，可能会吓到她。而且虽说是初夏，夜晚还是有点冷，只穿一件衬衫还是有点冷，在感冒之前先回家吧。 想到这里，晶也转身刚准备往家走，却察觉到空中有些不对劲。 银发少女一直以来优美的飞行姿势走样了。 “……怎么了？” 过度疲劳了？她应该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这也很正常，但还是很奇怪。 晶也凝目细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之前一直发出绿色光芒正在减弱。 Grash通常被认为是两个反重力装置，但实际上由于反重力子的构造，两个装置不能靠近放置，因此形成一个反重力子膜。 换句话说，一只鞋坏了，如果另一只还在，就不会突然失去平衡坠落，顶多是输出功率下降。 但偶尔也会有鞋子在同一时间发生故障，或者没有注意到电池电量的警告发生坠落事故。 女孩反重力鞋发出的光芒开始明灭，缓缓地朝漆黑的大海落下。 没电了！ 晶也慌忙按下启动键，冲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约150米！ 即使借助重力，剩下的时间还能跑出多少距离，晶也假设现在女孩所在位置的下方有浮标，保持最大限度以减小空气阻力的飞行姿势直行。 5，6…… 眼前的女孩似乎在试错，试图采取防止坠落的对策，但装置已经没有反应了，对于逐渐变薄的薄膜似乎无能为力开始崩溃。 距离海面约50米，再加上相对速度，自己通用的反重力鞋必须超过极限。 “给我赶上啊啊！” 晶也大声吼叫，拼了命前行，在少年时代的世界大赛中，恐怕自己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地想过更快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呼应了晶也的想法，上学时使用的通用反重力鞋，成功地超过设定的最高速度，让他稍微粗暴地接住了女孩。 白浪与暗礁的距离应该只剩下不到1米了。 “终于……接到了……” 接住的女孩似乎因为坠落的冲击昏倒了，原以为少女脚下已经完全沉默的反重力鞋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功能，在晶也手上传来了微弱的震动。 晶也之所以能赶上，也许正是多亏了这个反重力。 晶也手臂传来轻微的震动，本来，如果在紧绷的状态下，薄膜之间是无法穿透接触的。也就是说，晶也能抱住她说明已经没有膜了。 晶也迅速落地悬崖确认少女状态，呼吸很弱，这里没有除颤仪，他判断需要急救，于是解开了沙希的水手服领扣，对准她的胸口立即进行心外按压，情况稍微好了一些。 接着开始人工呼吸，晶也将沙希下颌托起，捏住少女的鼻孔，等她深吸气后，紧贴对准樱唇，用力将气吹入，看到沙希胸壁扩张后停止迅速离开，如此反复进行，每分钟进行约20次。 当感受到沙希口中的滑舌已经可以笨拙地和自己相互交缠时，晶也不由睁大了眼睛，并没有机会细细地去感受，因为舌头纠缠的那一瞬间所产生酥酥麻麻感觉直接让他愣住了，好一会才终于平稳下来。 她好像没什么问题，刚才应该是她的初吻吧，毕竟反应和明日香，美咲那时一样笨拙，要是能叫救护车就好了，但晶也是学生，她也是。 最坏的情况，医院会报警，学校也有可能停学，所以要尽可能避免。 晶也离开悬崖，一路以公主抱的形式将她搬到公园，让其躺在公园的长椅上，然后去附近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运动饮料，打开喝了一口。 刚才，身体的飞行本能比想象得还牢固，真是帮了大忙，晶也想起了自己为了救她而在空中全力飞行的情景。 已经好几年没有全力飞行的身体，意外地发挥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这让晶也更加确信，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不过，还没有达到全盛期，空窗期太大了，为了维持飞行姿势而过度使用的身体肌肉颤抖着，晶也静静地回味着刚才的飞行，这时身后传来声响。 “这，这里是……” 女孩似乎醒了。晶也转向女孩，确认她是否了解现状。 “啊，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女孩左手撩起那柔软的银色发丝，稍微想了一下。 “啊……是日向晶也啊，我好像是在以全国冠军为目标在练习，想着下次的比赛不会像夏天和真藤时那样顺利，结果练习到一半好像掉了下去，从那以后就没有记忆了” 原来如此，因为意外坠落失去了意识，严格地练习加上疲劳的话就很正常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教练的逆反心理，还是干脱口而出的宣战布告，晶也只是含糊地点了点头。 “是啊，正好我在附近，在你掉下去之前救了回来，因为时间太紧了，最好先检查一下身体，暂时停止练习” 听到晶也解释后，女孩像是在纠正什么似的开始分析现状，晶也随即从自动售货机里拿出了运动饮料。 “喝点吧”晶也说着把饮料递给了沙希。 “……啊，谢谢”沙希取下瓶盖，喝了一口：“好甜” 晶也有些吃惊问道：“你不喜欢甜的？” 沙希摇头否定：“……不是，和我想的味道不一样，所以有点吃惊” 确实，市面上卖的饮料为了味道好，添加了很多糖分，但晶也有些惊讶，她的反应简直就像是从未喝过市面上卖的饮料一样。 没必要有这么严格的饮食限制吧。 晶也瞥了一眼沙希的身体，身上穿的是以黑色为基调的水手服，虽然看不清楚身体的曲线，但坦率地说晶也抱住她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女孩子特有的柔软感，很轻，也很瘦。 “……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盯得太久了，沙希双手小心翼翼拿着饮料放在桌上，抬头看着晶也。 “啊，不好意思，因为你有点像……”晶也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但却说不下去 “像……我吗？”沙希几乎面不改色，声音听起来有点惊讶。 “不是，那个……”晶也的借口太过拙劣，简直就像搭讪。 “你……也很像” 但沙希的回答却出乎晶也的意料。 “什么？” “……没什么”沙希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站了起来。 “……谢谢你救了我……” 但身体很快就摇摇晃晃，沙希的身体好像有点痛。 “喂，别逞强” “……不，只是有点摇晃。可以的话，可以帮我取回行李吗？在久奈岛海岸的储物柜里，反重力鞋没电了” “久奈岛海岸啊，离这里有点距离，不过有这个的话就没问题了” 据说反重力鞋的负重是300kg左右，两个人牵手飞行的话，在规格上也没有问题。 因为薄膜本来就会在使用者身体周围张开，启动时牵手等成为一体的情况下，操作会变得困难，但是因为1张膜包住了2个人。 “走吧”晶也向沙希伸出手。 “……嗯”沙希回应了晶也，银发少女的小手冰冰凉凉的，比晶也想象中还要光滑。 两人划破空气漂浮在夜空中。 虽说已是初夏，但晚上还是有些凉意，但和沙希牵手一起在空中散步的事实让晶也的体温也在上升，但这里是禁飞区，不能太兴奋，晶也选择了尽量不引人注目的飞行路线，向海岸进发。 “谢谢，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沙希从储物柜里取出行李，把坏掉的竞技服换成学校指定的通用服，接着把手机递了过来。 “嗯？”晶也有些不明所以，伊莉娜就算了，在干看来，自己只不过是其他学校的教练，他不明白特意和自己交换联系方式的理由，但还是拿出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备注上了干沙希。 干看到晶也备注完后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题？” “你为什么要放弃Fc？” “！”晶也感觉自己心脏都快跳出来，没想到会被问到这种事，绿宝石般的瞳孔毫不客气地盯着晶也让他不由得移开视线。 “……你听伊莉娜说的？” “嗯，听说日向晶也以前在Fc全国大赛上拿过好几次冠军，是个有名的选手” “……就算是这样，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对我……不能说？” “不……为什么想知道我的事？” 干面无表情地用手捂着嘴，稍微想了一下，轻声道：“……我也在考虑要不要放弃Fc” “啥？”听到意想不到的人说出的意想不到的话，晶也愣住了，即使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有能力在全国大赛夺冠的顶级选手能说出的话。 “……因为我有后悔的事，在夏季大赛，和真藤选手对战的时候，我没有堂堂正正地战斗” “你说战术？” 干用力点头。 “如果不用，我可能会输，我很害怕辜负伊莉娜的期待，所以就耍了滑头”少女面无表情，声音却在颤抖。 “……只要是选手，谁都想要胜利，也害怕失败，那个作战方案遵守了规则，也是你们的革新。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注意到，你没必要觉得应该负有责任” “嗯，谢谢……但是，就算我赢了比赛，输掉的事实也不会改变……那场比赛，我输给了真藤一成” “没那回事” “……为什么这么想？” “刚才我说了，那场比赛遵守了规则，是你赢了，正面交锋堂堂正正地赢了”晶也摇了摇头，想着该说点什么用来安慰干的话时，干点了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道：“那……你觉得下一场比赛我能赢真藤一成吗？” “诶？” “结果会如何？” 晶也被这么一问，想了一下。 鸟笼的优点是速度，可以先到达第一浮标得到一分。 之后，只要一直保持在对方的上面并持续逃跑，就不会因接触而得分，也就无法弥补最初的差距。 也就是说，干的胜利是确定的。 对上有着绝对速度的干，即使对手是真藤，也有充分的胜算。 “我觉得能赢，至少可能性很高” 虽然不甘心，但能使用鸟笼的干是压倒性的强大，但银发少女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 “不行，他是真正的天才。下次再来，我就赢不了” “你不也是天才吗？” 这个年龄这么强，除了天才还有谁能做到呢？但干再次摇了摇头。 “不，和他比赛的时候就知道，我没有他那么有才能，所以会输。之前只是碰巧我找到了策略才赢的，下次再和他同场竞技，我肯定会输” 虽说耍了些花招，但在正式比赛中获得过一次完全胜利的干非常顽固，总是说自己赢不了，没有才能，简直就像是当初的美咲一样让晶也有些无名火，因为…… ——那简直就像是在看过去的自己。 以前，在全国大赛中获胜，拿着奖杯得意扬扬的自己，确信自己比任何人都有才华。 实际上，晶也在比赛中也从来没输过，也赢过几次比自己年纪还大的选手。 努力却从未懈怠，也接受过白濑和老师等活跃在职业舞台上的选手指导，那个时候的自己，完全没想过会被人超越，甚至还会对至今没有超越自己的人出现而感到无聊。 然而这种平衡逐渐被打破。 地方大赛，作为种子选手的自己每年都以大比分获胜，没有一点输的可能性，比赛变成了自己能和对面拉开多少分差的游戏，Fc对自己来说就是这样的游戏。 但是，分差一年比一年少。 每次大赛所测量的最高纪录已经成为遥远的过去，到现在变得遥不可及。 违和感越来越大，原本拥有全国大赛冠军实力的自己也要拼命喘气，以微弱优势才能赢得全国大赛冠军。 以前从未感受过失败带来的恐惧，获胜的乐趣也在消失，只是为了逃离恐惧而拼命练习，然后在大赛中获胜让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任何人对我的胜利都深信不疑。 期待的沉重，压在身上。 虽然差距不大的比赛也在增多，但连续获胜的记录却完全没有停下来过。 所以，我确信自己是个天才。 天才是不会输的。 绝对不能输，如果我这个天才的努力没有得到回报，如果努力到极限，却还是没有获得胜利的话。 我一定会完蛋的。 所以我绝对不会放弃练习。 从早到晚，飞到极限，上课也在想着Fc的事情，把时间全部奉献给了Fc。 终于，那个想法被一时兴起作为对手的业余少年给粉碎了。 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学会了自己多年的努力，面对这个事实，一直以来支撑着自己的信念破灭了。 这样啊，原来我并不是天才，就算努力到极限，总有一天也会被这种真正的天才超越。 那么，我做的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能成为第一，那么现在我进行的练习和比赛不都只是游戏吗？即使成为职业选手，也只能在天才之下，那也太悲惨了吧。 迄今为止所获得的荣誉，本来都是那个真正的天才所拥有的，而我只是个侥幸得到它的可怜人。 不值得？那就扔了吧。 没有才华？那就只能放弃。 那种孩子气的觉悟至今仍铭刻在晶也心中，而现在，眼前也有一个和当时自己有着完全相同觉悟的人。 干在才能上输给了真藤一成，就像当时的自己一样，即使赢了，也确信总有一天绝对赢不了。 晶也沉默了一会儿，干也盯着对方，希望得到答案。 银色短发的少女眼中没有期待，也没有失望，就像当初明日香一样如同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渴求同伴，渴求自己成为她的教练的眼神。 原来如此，干找自己聊天的理由就是这个啊，自己和干都是那种看到真正的才能，就会退缩的人。 不，准确地说干还没有被折断，但是已经快了。 如果自己说出互舔伤口的话，把想到的一切说出来，让干产生共鸣的话，我们将无法一起重新站起来，只会永远的逃离Fc，不再追逐自己的梦想。 “……你刚才不是说为了伊莉娜赢得胜利吗？”晶也很自然地说出了挽留干的话，明明自己是在同样的状况下第一个逃跑的没用的男人，但就像是面对美咲自暴自弃时一样，即使丢脸也要说出来。 “嗯。不过，我肯定实现不了，我可能要去找别的路” “别的路？” “这个……我不知道以后想干什么，不过应该能找到吧” 不知不觉，对方变得守口如瓶，干的不得要领的回答让晶也越来越烦躁。 “干不是冠军吗？这种人如果没有才能？那除真藤以外，大家都没有才能了” “我和他不同，我一直努力把一切都奉献给Fc。职业选手和讲师都是伊莉娜花了很多钱雇来的。训练到极限也就这种程度。才能和过程是成正比的。我没有才能” “可是……” “而且，日向同学也在全国大赛上拿过冠军，而且还不止一两次”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才能不分大人和小孩” “……”晶也脑海中浮现出好几句否定的话，但说不出口。 “……日向晶也辞去Fc的理由，我大概明白了。你和我一样，不是吗？” “那要怎么办？输给同样有才能的人，像美咲一样和我互舔伤口，做个败家之犬吗？”晶也讽刺地说道，但是，干的眼神依然笔直锐利。 “……不来帮我吗？”干向晶伸出小手，希望他能回应自己。 “帮……帮你？”看着银发少女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晶也完全不知所云。 “我不打算就这样一直输下去。即使输了也要坚持到最后。然后，在下一届大赛上从Fc退役” “不是，等一下”晶也慌忙伸出双手阻止，少女的话比他想象的还要积极。 “我知道干为了打倒真藤要挣扎到最后一刻。可是，为什么是我？” “？因为……日向晶也是天才啊” “我刚才都说过好多次了，别再提小时候的事了。我不是天才，别太期待” “仓科明日香与鸢泽美咲都在夏季大赛上把真藤一成和我逼得走投无路，那不是因为有你的指导吗？日向晶也有让人才能开花结果的能力，我认为你是天才，所以才来找你当教练” “……你知道我已经是久奈滨学园的教练了吧？” “那我就转学到久奈浜加入Fc部不就行了吗？” “啊……感觉会变得很麻烦的，不要说了” “那我该怎么办？” “就算你问我……”晶也用力挠着头，本来就没打算当干的教练。 但就算老实告诉，她也不会放弃，干笔直的眼神就说明了这一点，再被她这样盯着，那晚拿她艳照自慰的事情又要想起来了。 “……我知道了，我来当你的教练。要是放任不管，你怕是真的会转学过来”晶也握住了银发少女伸来的那只小手， “真的？”干微微睁大了星眸，脸上露出了闪闪发光的表情，虽然看上去还是面无表情，但有那种气息。 “我只能当短期教练，超过这个时间我就跑路，你要保证不再纠缠过来” “嗯，我知道了” 真的明白了吗，晶也挠着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期待，但变成这样也没办法。 “什么时候练习？” “那么……明天傍晚在这里集合吧” “再早一点吧” “……可以吗？不是还有社团活动和那些女朋友约会吗？” “我决定休息一段时间，前段时间感觉要被榨干了，我不在老师就会来当教练，对明日香她们来说反而更好” “嗯……谢谢”干开心地笑着点了点头。 并不是为了干，晶也在心中再次确认了这一点，只是，刚才和干的对话让他开始失去了继续当教练的意愿。 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才能，为什么事到如今还在Fc以教练的立场，难以忍受选手放弃自己的才能呢。 算了，和干结束后，自己也退出Fc吧。 晶也抱着这样的想法回答了干，看着她低声按下启动键，以优美的飞行姿势消失在夜空中。 晶也凝视着干消失的夜空，不由得看向刚才还握着她的右手，手上残留着少女小手仅存的温度。 夏去秋来，时间如水在不停地流逝，这个夏天终于还是要结束了，蝉鸣声格外强烈地回响在耳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