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错、错、错! ======================================== 负罪感硌得她无法再入眠,只想逃开。 她悄悄起身,在昏暗里摸索,没有找见自己的衣服,只能赤裸着踩下地,动作轻悄悄的,生怕把身边人吵醒。 月光从窗外漫进来,把她丰腴的身子照得一片冷白。她一眼就透过衣橱上的镜子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就是用这身子狐媚了身边那个少年…… 云红猛得别开脸,不想再看。 衣服整齐的叠好,放在旧沙发上,她坐下,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衣服,丝毫不像经历过激烈般平整,又叹了一声,一件件穿回去。 昨晚这里发生的种种止不住的往脑子里钻,她用尽全力,想把那场景中的自己想象的令人作呕,可无论怎么努力,全都是释放与快乐的情绪……还有他滚烫的呼吸。 “啪!” 云红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 响声在寂静里回荡,耳边嗡嗡作响,那幅画面终于被震碎了,沉了下去。 她扣上最后一颗纽扣,拉平丝袜,手指微微发抖。 “妈妈……怎么了?” 云红背脊一僵,整个人顿在原地,不敢回头。 “嗯……没……” “这么早就要走?”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惺忪的沙哑,能听出疑惑和不舍,让她心如刀绞。 “呃……嗯。” “妈妈,你怎么了?” 云红重重叹息,依旧背着他……背影替她说尽了拒绝。 “你去睡吧……我……这就走了。” “怎么了?我……惹你生气了?” 小崇的脚步声从卧室门口快速靠近,云红猛得站起身,伸手向后一挡。 “别!别过来……我……” 小崇心头嗖得一凉。 她在抗拒自己:是反感?是厌恶? 难道昨晚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他太心急,会错了意? 云红也觉出自己的反应太过尖锐,连忙放软了语气,声音低哑得好似从喉咙里挤出来。 “小崇……妈、我,我昨晚……对不起你。” “为什么这么说?!” 小崇更不解了……明明是自己按捺不住,趁着她酒醉迷糊硬来,怎么反倒成了她的错?……而且,为什么忽然改了口? “我……是我……太不像话了……昨天……醉了,就……昏头了……” 这些话对她来说,字字都像滚烫的炭,实在难以启齿。 “妈妈!?” “别再叫我妈妈了!” 云红突然打断,那个称呼此刻对她来说太过刺耳……她混身发抖,像只受惊后炸毛的猫。 “妈妈?” 小崇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震住了,满脸都是困惑的疑问。 云红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不对了,又慌忙想往回找补。 “不是……小崇……不是……是……” “好,我不叫了。” “……小崇?” 云红心里狠狠一揪,感到两人之间那缕细细的温情正如风中残烛,忽闪忽明。 “那告诉我昨天为什么回去喝酒,好吗?” 小崇垂着头站在门边,手抵着门框,即便在暗里,也能觉出他身上那股沉沉的失落。 “昨天……” 云红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她尽量把自己塑造成并非全然无辜的一方,而陈永也不是一个加害者……这对她来说像是对自己的鞭笞,用扭曲的客观,描述着更扭曲的事实。 “我……看到一些照片……有点像我,我……丈夫……他,误会我了……我就大喊大叫的,发了脾气,没有……好好解释……然后把他气走了……”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躲着他们……” “他们?陈辰在家对吧?!” 云红不明白小崇为何对陈辰的存在这么在意,还是点了点头。 “嗯……他……回来,看到信箱里的照片。” “什么样的照片?” “什么样……”云红偏过头,显然不想想起那照片上的内容。 “下流的……脏死了……” 她自己这话一出口,好像用刀子戳了自己一样,她现在干出的事……不也一样不堪么…… “然后呢?怎么就去酒吧了?” “是因为,我丈夫……他带了人回来,我错以为是……是……” “是女的吗?” 云红又点了点头。 “是他生意上的伙伴……说是在家吃饭,让我做点……我……没答应,他就……他……也没什么……就带着陈辰走了……说出去吃,再然后,我就一个人生闷气,就去,去酒吧借酒浇愁了。” 小崇听了,眼神骤然锋利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打你了,对不对!?那些照片谁寄的,我去查!” 小崇的声音里窜出一股凶狠的保护欲,像被触怒的狼,就要扑出去。 “小崇!别,你别管!这是妈,我的事,你别卷进来。” “有人要害你!还不明白吗?”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 云红急了,根本没什么人要害她,是她活该,正因为自己是那种女人……家里才会一团糟,才会把小崇也…… “小崇,妈妈……我,不是个好妈妈,我对不起你……” 说着,她抓起外套就要走,小崇却一步挡在门前,紧紧扣住她的胳膊。 “你不能走!我们一起,好吗?” 但云红摇头,用力甩开少年的手,强忍着泪水,她没资格在他面前哭,像受害者一样哭泣。 “别管我了……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说完,她侧身从他手臂边挤过去,不顾他的挽留,推开了门。 “妈妈!” 云红脚步一顿。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少年带着怒意的声音斩钉截铁的追了出来。 云红猛得回头。 两人目光第一次撞上,她却心虚的避开了少年灼热的注视,紧锁眉头,决然转身离去。 心里那点微弱的光,终于熄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天边鱼肚白,晨雾冰凉的笼罩下来,和她的心一样,茫茫然,冷冰冰。 …… 小崇双手不甘的攥着,微微颤抖。 他一次次在这扇门前送走最重要的人,什么都没改变……妈妈没有说出实情,他知道,若不是被逼到绝境,她绝不会像昨天那样。 即便明白,那一声声“我”和不让他再叫 “妈妈”也依旧扎心。 “还打她!” 这事,他管定了。 …… 云红孤零零的往车站去,天刚蒙蒙亮,空气中夹杂潮湿的气味,公共汽车还没发班,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走一段,哭一段。 “小崇……小崇……” 她现在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弄丢了最珍贵的人,那么好的孩子,那个一心护着她的孩子,真心待她的儿子……她却跟他亲生母亲一样,抛下了他。 不,她比那个女人更糟。 实在没脸,也不配。 那一声声“妈妈”,她再也听不到了。 她蹲下身,双臂紧紧抱住膝盖,肩膀簌簌地抖,哭得像个在晨雾里迷了路、怎么也找不到家的孩子。 “哎?小沈?这不是小沈吗?” 云红听见有人唤她,云红猛得止住抽泣,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顺声看去。 一个大爷样子的人向他走近,身影很是熟悉。 “是我,门房,老赵,还记得吗?你怎么这么早在这啊?” 云红认了出来,勉强挤出个笑,声音还带着鼻音。 “噢!赵师傅,哎呀,没事,是有点早,你怎么在这?。” 赵叔眉头一皱,明显看出她眼睛红肿,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我换早班啊,哎?你怎么了?怎么抹眼泪了?是不是童小崇那小兔崽子气你了?走,我带你揍他去!” 赵叔说得义愤,心里却隐约觉得不像,一定别有缘故,回头见了小崇,到底要问问怎么回事。 “不是不是……小崇他很好,是我……有事,要早点走,去车站等车。” “有困难,跟我说,跟那小子说也行啊,我们没准能帮上啥呢?” “真没事……其实,小崇已经帮了我了,已经没事了~” 云红强颜欢笑,声音忍不住颤抖着,好像谁都能窥出她昨夜的荒唐。 赵叔看着她,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但是人家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问什么。 “行……头班车得六点才来呢,你穿这么少,冷不冷?” “不冷不冷,谢谢赵师傅了,要不……你先去忙?我真没事的。” “行吧……有事打电话,门房的电话,你知道的。” “好,谢谢啦~” 赵叔又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转身朝小区走去。 云红望着他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 “我……哪里配得上这样的好意呢……” 她越发凄惶的往前走,已经完全陷进自己织就的苦网里…… 回家吧,回去面对陈永的冷眼,去伺候婆婆的阴阳怪气,去忍受陈辰的那些……肮脏的眼神。 她像在说服自己。 “你不配有幸福,更不配有小崇那样的儿子。” 她咬着唇,泪水又涌了出来,脚步却没停,回那个冰冷的牢笼里,继续那无尽的煎熬。 “小崇,你会恨我吗?一定……会的吧……” 她将这份自毁般的痛苦当做赎罪般,一口一口,咽进心里。 …… 陈永正焦急的在客厅踱步,胖脸上的赘肉因半夜未眠而松垮垮的垂着,鼻子哼着粗气,眼睛盯死死盯着门口,手里的烟就没断过,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铺平了烟头。 他和裴杏厮混到半夜,把子孙袋清空了才懒洋洋的洗了把澡往回走,本打算回家后再借题发挥,好好压一压云红的气焰,可没想到一开门,家里静静得瘆人,他打开灯,卧室没人,哪儿哪儿都没人,心里猛得一沉。 “这贱人去哪了?” 这大半夜的,他上哪儿找人去……什么胡笑笑的电话他也不知道,想报警,手刚摸到电话又缩了回来,这警察要是问出什么细节来……他可吃不了兜着走啊……鼻子喷着怒气,气呼呼的一屁股陷进沙发里。 窗外天边已透出灰白,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吵嚷起来。 一阵迟缓的脚步声从楼道传来,陈永猛得竖起耳朵,这步调有点熟悉,直到“咔嚓”一声,钥匙转动门锁,他“噌”得站了起来。 推门进来的果然是云红,她见到陈永,也吓了一跳。 陈永立刻大吼起来。 “你他妈死哪儿了?一晚上不回家,老子差点报警!” 云红心里发虚,愧疚缚着她,之前她可以吼着对骂,现在已然没了根气,垂下眼不敢看他。 “我……喝了点酒,找了个宾馆安静了一晚上。” 陈永上下打量她,这身蓝衬衫、白短裙配黑丝袜的打扮可算不上“朴素”,裙摆上还压着细密的褶痕,丝袜上也有几处跳丝的痕迹,他眉头拧紧了问道。 “穿成这样出去喝酒?不怕出事?” 云红没答话,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进卧室,像要立刻换掉这身“罪证”,变回那个属于这个家的规矩女人。 陈永气得胸口发紧,却没再追问,一屁股坐回沙发,脑子里胡乱想着乱七八糟的可能性,继续闷头抽烟。 没想到云红从卧室出来,转身就进了厨房。里头传出她的声音。 “饿了吧?我做早饭。” 这话把陈永激得一惊,这是什么状况……昨晚还骂天骂地,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厨房里传来的正经是忙碌的声音,陈永奇怪的观察者,心里的火气倒莫名消了不少。 忙了不到半个小时,天已大亮,云红端着两碗白稀饭出来,看到餐桌的玻璃台板依旧碎在那,就把碗又端到茶几上,推开烟灰缸,放在陈永面前,又回厨房拿了两个煮蛋,一碟咸菜。 “挺简单的,凑活吃点吧。” 一双筷子也轻轻递到他手边。 “哦……嗯。” 陈永接过筷子,摸不清云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确实也饿了,端起碗,沿着碗边吸溜起来。 云红却没动筷子,在侧边的沙发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老公……” “嗯……嗯?” 陈永诧异的停下动作,侧头看向云红,这次回来,他老婆可是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我……有话想跟你说。” “要说什么?快说。” 陈永心想,果然,这套贤妻良母的做派是有目的的,怕是要提离婚……心里盘算着,暗暗做了应对。 “对……对不起……” “嗯,嗯?对不起?” 陈永愣了,怎么回事?一晚上,转性了?他可是把裴杏都带回家了,她怎么还能说对不起的? “我想了……一晚上,整件事有蹊跷,照片上的女人真不是我,你再查查,有人要害我,要害这个家……” “呃……嗯……” 陈永语塞了,他现在当然知道云红是被冤枉的,自己也因此“卖”了她……可眼下这局面,若是能就这么先把她稳住,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真不是你?” “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云红再次否认,可这次,她是真的在撒谎。 “这事……我会搞清楚的……” 陈永装模作样的应道。 “还有……” “还要说什么?” 云红抬眼看了看丈夫,他并没有预想中的不耐烦,反而神情里带着谨慎,谨慎里又掺着几分疑惑。 “你外面的人……断了吧,我们一切回归从前,好好过日子,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啊?这……” 陈永皱紧了眉,这番软话远远超出他的预料。看着云红那模样,声音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是吧。” 他重复着问题,借这短暂的空隙为自己如何应答拖延思考的时间。 陈永想着昨晚的勾当,眼下他更需要这个家维持表面的完整,至少得撑到厂里的退房补贴到手……云红认了错,不如顺坡下驴。 “昨晚……我也是气昏头了,那人其实是……是舞厅里一个三陪,我花了点钱,让她来跟我演戏,呃……就是想气气你,假的……假的。你都这么说了,行,我们就当翻篇了,回归从前。” 陈永摆出假惺惺的温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云红没躲,脸上也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我过两天就回去,家里还得靠你,等我那头忙完,家里就该准备动身了。” “好。” 陈永这下真放心了不少,就连这件事云红也不再抗拒,虽然奇怪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样的发展完全符合他的需求,也就懒得深究了。 …… 陈辰今天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那几个久未露面的“好哥们”不知怎的,一个个都冒了头,忽然又聚拢了回来。 他好一番吹嘘炫耀,心里涨满了久违的得意,当然,里头添油加醋了不少,细节也夸张了几分,不过不打紧,反正他们也无从考证。 更叫他暗喜的是,童小崇那碍眼的家伙不知怎么竟然挂了彩,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这简直是喜上加喜。 昨晚他回到宿舍时,童小崇还没回来。以他那肥胖的身躯,翻墙进校门自然是不可能了,于是照例叫了两个同寝的“小喽啰”在校门口接应。 门房一眼就瞥见他们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这种事在这破学校里太常见了,门卫也懒得较真,回来总比出去强,他只要确保没人从这道门溜出去就算尽职了。 陈辰搞出的响动也着实不小,门房里传来两声干咳,算是催促,让他们赶紧溜进去。 可刚踏进宿舍楼,就被巡逻老师逮了个正着。 要放平时,这老师多半也和门卫一个态度,但今天不一样,晚点名的时候,除了陈辰,童小崇也不在。 这陈辰和童小崇素来不对付,老师心里早就有数,当下便认定:陈辰肯定对童小崇使了什么绊子。 “童小崇人呢?” “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一个处分是跑不了了啊!” 陈辰郁闷极了,童小崇不见了为什么找他? “他去哪儿了我他妈怎么知道?” “在我面前嘴巴放干净点,狂什么狂!” “我真不知道啊,跟我没关系啊!” “行,不说是吧,回头找你算账!” 见陈辰拒不交代,老师手里也没证据,只好作罢,好在童小崇不久前正好给同宿舍的一个同学打了电话,那同学赶紧找到老师,说童小崇打工时受了伤,去了医院,没什么大事就先回家了,老师这才松了口气。 至于冤枉了陈辰?冤枉也就冤枉了。 这不一大早,陈辰刚起床就看见童小崇的胳膊上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幸灾乐祸的凑上去嘲讽,童小崇满脸阴沉,像是遇到天塌的事,也没搭理他,径直回了宿舍。 原本想着就这么相安无事混到放学,好回家看看有没有新“进展”,可中午刚吃完饭,一直躲着他的大个子突然来找他,说哥几个有话要说,陈辰自然没有丝毫怀疑,跟着去了。 在他们常聚的操场后墙根,陈辰见哥几个到的真齐,大个子、矮冬瓜和瘦猴杆都在。 “聚义堂”久违的重聚让让陈辰喜出望外,因为更巧的是,他正憋着一个天大的牛要吹。 “哟,正好今天人齐,告诉你们,老子已经脱胎换骨了!” “是嘛!什么好事?跟……兄弟们,说说啊?” 矮冬瓜率先应承着,可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并没有多好奇的样子。 陈辰不管这些,拍了拍胸脯。 “我啊,已经破处了~”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他突然说出这话来,把他们原本要说的打乱了。 “昨天晚上?你干嘛去了?” 大个子赶紧接上话头,满脸警觉的问道,甚至让陈辰都有些奇怪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昨天晚上的?” 大个子一下有些慌,赶忙找补。 “你……你昨天晚上都没回宿舍,老师找你来着,不是吗?” “哦,对,对,嘿嘿,就是昨晚的事~” “真的假的?别骗人啊。” 瘦猴杆摸了摸鼻梁,问话里也没有想知道的意思,声音很是机械。 “骗你们?笑话~” “说说,怎么回事?” 大个子又问。 “我那老大,觉得我真是太得力了,帮他办成一件大事~把他手底下一妞,送给我了~陪了我整整一晚啊~” 陈辰兴高采烈的说着,添油加醋的颇为得意。 “还有这好事?什么样的女的?” 大个子更加积极的问。 “20多的大妞,那身材,那奶子,样子也好看,干起来那肉浪翻的~” “又吹牛……我才不信,20多岁的女人,能看上你?让你这样玩?怕不是花钱玩了只‘鸡’。” 瘦猴杆在一旁激他,陈辰果然不服气了。 “操!你他妈才玩‘鸡’,人家正经……正经……” 陈辰猛得想起前些日子顾老大抢的那个卫校的小妞,当场干起来的事。 “……正经卫校毕业的,你啊,这辈子吃不着!” 一阵诡异的沉默,众人好像突然没话说了似的。 “怎么了?说不出话了?” 陈辰没觉察出异样。 “呃……我们不信!你有证据吗?” “证据?” 被大个子猛得一问,陈辰愣住了。 “哼!你们几个,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行,证据我还真有,在我书包里呢。” “是什么东西?拿来我们看看!” “想得美,我拍的~” “是照片?” “可不!” “照片……”矮子像捕捉到关键词似的,又念了一遍。 “快拿来我们看看瞧,不给看就是没有!”大个子立刻追问。 “放屁……操,你等着,我就这回去拿,你们一会看见了,一个个都得跪在地上管我叫声爸爸!”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 “行,叫就叫,我们还不信了!” “好!一言为定,给我等着!” 陈辰转身就小跑出去,好不容易抖回威风,竟被质疑了……他回想起自己当时缩在一边,眼看顾老大操弄惠姐的场景,心里不是滋味,可转念一想……自己鸡巴也抵在女人逼上蹭了,四舍五入,可不就是干了吗? 这么想,他心里又恢复了欣喜。 回到宿舍,他把那天偷摸抽出来的一张照片从书包最底下的翻了出来。 画面上,惠姐岔开了双腿,没穿内裤,两腿间肉乎乎一片很是诱人,一只手挡着脸,一只手扯开衣襟露出一只大奶。 “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陈辰小心的踹在裤子口袋里,又是一路小跑回到后墙根。哥几个还在那,只是每个人脸上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泰然。 “拿来了?” “切!来看啊,一个个看啊,不许抢!” “赶紧的!” 陈辰掏出照片,现在每个人眼前一晃,几个人一看果然是一个叉着腿露着奶的女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怎么样?是个尤物吧!” “行了,我们信了!” 这话很是干脆,陈辰原本还怕他们不信,要说点细节,结果落了空。 “你快说说,你帮你老大做成什么事了?” 矮冬瓜立刻就问道,跟照片瞬间没了关系。 “你问这个干嘛?” “你都有妞陪睡了,肯定是干成了什么大事了啊!” 陈辰一听,这还差不多,得意的昂起头。 “那可不是么,不过……不能告诉你们,你们还不配知道。” 三人又互相看了眼,瘦子终于说了句话出来。 “就知道你胡编乱造,这照片里又没你,谁知道你从哪儿偷来的……” “放你妈的屁!看清楚,这是我家!老子亲眼看着拍的!” “你家?亲眼看着?” 瘦子找出了疑点,矮冬瓜也附和着。 “你不是说你老大赏你的么,在家?你爸妈不知道?” “就是,刚才还说这是你昨晚拍的。” “不是同一天!我什么时候说这是昨晚拍的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陈辰已经有点慌不择言了。 “你看,我就说你吹牛逼吧,不是昨晚拍的,又没你,也不能证明你干的是她啊,你就吹吧!” 瘦子再将一军,一连串的嘲讽陈辰有些受不了了。 “告诉你,这只是其中一张,我们拍了一堆呢!” “拍这个干嘛啊?” “你管不着!” 又是一阵沉默,三人看了眼同一方向,突然就转了话锋。 “行……行,信你了信你了。” “哎呀,我们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那就恭喜你啦!” “行了,上课去了,省得在这让我们嫉妒。” 这几句话一说,陈辰刚才慌不择言的窘迫一扫而空,不忿的哼哼着。 “切,这还差不多,别给我声张啊!低调点。” “行,散了散了!” 几人各自离去,后墙根暂时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瘦子鬼鬼祟祟的又回到这来,接着是大个子,最后是矮子。 “这样行不?” 瘦子突然问,一个精干身影最后出现在这里,三人都毕恭毕敬的点头哈腰。 “嗯,行,谢谢各位了,之后我们两清,大家和睦相处好了。” “啊,好!和睦相处,和睦相处~” 大个子显得特别高兴。 “以后陈辰的事你们就别掺和了,你们也听到了,乱七八糟的,搞不好吃不了兜着走。” “行,后面我们都不理他了。” “对,懒得理~” 一切说完,这里终于再无人影,彻底安静下来。 …… 爸妈都在,而且关系像是修复如初,怎么会这样? 陈辰不明白,父母都闹成那样了,怎么就一天的功夫,两人就相敬如宾了,虽然没有闲聊说笑,可妈妈没有生气大哭,他爸也没有愤怒骂人,奇怪,太奇怪了。 这异常的情况,他明天必须报告给顾老大,可别坏了他,也是自己的大事。 “小辰,快洗手,吃饭了。” “哦……哦,好。” 陈辰坐在餐桌前,上面的玻璃台板已经不见了踪影,铺了一张暗红色的桌布在上面,单单一块桌布,就让家里柔暖起来。 “你昨天偷跑回来,今天老师有没有找你?” 陈永拖出椅子坐下,漫不经心的问着。 “问了,没什么事,赶上晚上点名了。” 陈辰太不习惯了,他爸已经好多年没问过他有关学校和学习的事了,实在过于正常,正常到了异常的程度,他不禁暗暗发寒,心神不宁起来。 “后面你爸会回来谈你转学的事,即便如此,也不能放松,破罐子破摔,懂吗?” 云红拿上几双筷子和最后一盘菜,也做了下来,非常自然的把筷子分发下去。 “嗯,我……不会的。” “别总是嘴上不会,行动要跟上。” “嗯……” 陈辰应着,感觉时间好似回到了暑假之前,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这一瞬让他有些恍惚。 吃完饭,云红和陈永各自忙各自的,互不相干,陈辰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家里这样还不如乱哄哄的,表面上看着没事,暗地里乱流汹涌,他爸跟顾老大达成了交易,妈妈又亲眼看见他爸的情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能让水火不容的局面发展至此呢? “不想了……” 陈辰对自己说,他突然想要松快松快,好好欣赏着惠姐的骚样来一炮,才是最放松的选择。 想着,他拉开书包,往熟悉的角落探去。 “哎?” 他没摸到,又仔细摸了一遍。 “嗯?” 陈辰把书包扯得大开,在里面仔细翻找,还是没有。 “我没放回去?” 衬衫的口袋,校服的口袋,裤子,全都翻了一遍。 “操,弄哪儿去了?!” 他自己回想,还是没有结果…… …… 这是卉洁无疑,哪怕挡住了脸,小崇一样可以认出来。 不光是身材,还有身形,脸蛋,发型,毫无疑问。 “他们怎么搞在一起的……” 小崇靠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陈辰炫耀的照片。 中午的“聚义”是他安排的。 他并没有贸然逼问陈辰,这家伙现在有那个叫顾老大的撑腰,要是惊动了他,自己这点小把戏准得露馅。 那几个已经被他整怕了的好哥们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让他们围绕陈辰昨晚去干什么这个问题去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没想到陈辰自己说了另他意外的话,这几个人来回质疑陈辰,让陈辰拿出证据,陈辰急了,回宿舍把书包里的照片拿了出来,给弟兄们炫耀,小崇一直跟着,趁他离开偷了出来。 结合昨天云红提起过的“照片的事”,没错,应该就是这个东西了……没想到,顾老大、卉洁、陈辰串通在了一起…… 小崇的脑子突然嗡的一声,一个激灵坐直了起来。 之前卉洁说过,她的老板以发廊为报酬,要她做一件伤天害理的事,难道就是针对云红? 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大事不妙了,她会被他们一步步拖进深渊…… 小崇背后渗出一片冷汗,手指捏着照片发抖。 “畜生……这些王八蛋……不能让他们得逞……妈妈……”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里燃起狠劲,脚步匆匆的朝赵叔的门房跑。 他必须要打一个电话…… 一路小跑到楼下,心里还翻腾着陈辰说的,那个顾老大把卉洁赏给陈辰睡了? 应该是吹牛,但实际她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卉洁……不知道她会为了发廊做到何种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