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啊……下雨了? 明明才洗过澡。 感受着那拍打在脸上的冰冷,俏丽的青春少女有些不悦地撇了撇嘴。 不过……还是赶快回家吧,等雨大了,就不是洗不洗澡的问题了。 拿出手机,刚想给自家司机一个电话的少女就被那喧闹的手机来电给顿住了动作。 看到来电人的姓名后,少女脸上的轻浮和不满一下子收敛得见不到踪影。 有些紧张地接通电话,她把听筒移至了自己耳边。 “喂……?” “这么晚还不回家,你真的还当自己是米诺斯家的人吗?” 有些不满地妩媚声线,带着几分成熟的勾人意味与严厉的音调,从听筒那边传过来。 “啊……” 挠了挠头,赛妮有些尴尬地讪笑着,声音轻轻地回应着话筒那边的对象。 “我错了,妈……我现在就回来。” “……哼。” 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德行的成熟声线,此刻也只能以一声轻哼作罢。 “……今天,你去你小姨那里拿药了吗?” “……啊!” 少女发出一声惊呼,精致的娇俏脸庞上满是惊慌。 “忘…忘了……小姨睡觉了吗?我现在就去……” “不用了。” 声线打断了少女的话语,话筒那头的人,正用着一股子怒其不争的语气指责者她。 “……我就知道你又出去鬼混了,所以我自己去要了。” “……对我们母女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也敢忘……你是不是把我从小教你的东西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小赛妮?” “我……” 嘟了嘟嘴,理亏和心虚让她无法对母亲的话语做出盛和回应和顶嘴。 只能闷闷不乐地用脚踢了踢路边的石子。 “我…知道了……” “下次……不会了……” “……唉。” 对这个女儿的性格了解的不得了的声音,也只能有些无奈和苦恼地叹了口气。 “好了……下次一定不能忘啊,赶快回家吧,就这样啊……” “等等,妈,先别挂电话……” 阻止了母亲的挂断,少女抿了抿嘴。 微微偏了偏头,她的脸上浮上丝丝淡淡的红晕。 “你…你和小姨…问到了吗……?” “那个…那个人的事…?” 问题一出口,少女的双颊开始发热起来。 站在淡淡的细雨中,少女有些不安和紧张的身形被雨幕蒙上了些许湿润的水汽,抹平了她五官和眉间的有些侵略性的气息,这具高挑的身躯上增添了更多……属于少女的青涩气息。 虽然尽量想要让语气变得平静,少女话语里的期待与羞赧,却怎么也掩盖不下去。 “……没有。” 妩媚的声线,也在此刻变得细微了起来。 “你小姨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不太愿意谈那个人的事。” “……啧。” 期待和热情一下子冷却了下来,本就因人妻的事情而有些不愉的她,轻轻地咂了咂舌。 “小姨她就喜欢藏着掖着,还什么心情不好……她不会是想独占那个人吧。” 挑了挑眉头,对自己小姨做出恶意猜测的赛妮语气也变差了起来:“……实在不行,妈你直接去把那个人绑回家吧,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你经常去小姨公司,应该有点猜想吧。” “反正对于我们家来说,绑个人回家又不是什么大……” “赛妮……” “要我说啊,妈你总说小姨想对那个人动之以情,但是不如直接绑回家草一顿来得快,反正是男是女也……” “赛妮!” 电话那头的声线有些两眼一黑。 她有点想不到,自己从小到大教出来的女儿居然只会提出这种没有用的逆天建议。 满脑子只剩鸡巴了是吧? “你别说这些话了……我要不是你妈,少说得送你去精神病院关几个月!” “你知不知道他对我们家的意味啊…?” 成熟的妩媚话语,带上了丝丝严厉,让少女瘪起了嘴,没有说话。 “还草了再说……?病好了之后,这几年让你在外面玩的太野了!满脑子只有那些东西了是吧?你现在赶快给我回家!” “……哦。” 啪的一下挂了电话,少女的表情变得苦闷了起来。 本来就是……草了再说嘛。 提走了身旁一颗小石子,赛妮微微撅起了嘴。 这两年,那么多女的不都是草了就行了吗…? 男的反正也没差吧? 虽然从这几年“风流”的事迹和经历里学到了不少撩拨挑动女性身心的技术和话语。 但是对于思维还算简单的少女来说,这几年与女人的经历总结起来也就四个字。 “草了再说” 反正对于她们扶她来说,对女性出手的的确确就只要这种方式就行了。 强奸,迷奸,诱奸……只要发生过一次关系,那些女人就离不开她了。 男人也是……一样吧? 这么想着,少女闷闷不乐地拨起电话,叫来了自家司机。 坐上了车,撑着脸,她等待着回到家被母亲收拾的那刻到来。 冷。 好冷啊。 也……好黑。 ……做梦吗? 嗯,在做梦吧…… …… 冰冷的黑暗深处,某个人轻轻蜷起了身子,却无法从那收紧的动作里收获一丝温暖。 ……冷。 好冷啊…… 明明才……秋天不是吗? “……冷吗?” 恍惚中,似乎有谁牵起了他的手,这么问着。 “……嗯。” “……这样呢?” 冰冷无力的四肢,被包裹在了温暖中。 从手掌传来的暖意,从那里蔓延开来,似乎是想要祛除他身上的冷意似的。 “……” 他没有回话,只是蜷起的身子朝着温暖的方向挪了挪。 似乎是那样…… 身体里的恐慌和绝望便能流失些许似的。 “……难受吗?” 难受……吗? 大抵是……难受的吧? 他的身子下意识地轻轻颤了颤,蜷起身躯的动作变得更紧了,像是抱起团的刺猬那样。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脆弱的柔软部分,给完全藏住。 只有这样…… 才不会……被伤害到。 才不会…… 更难受。 “……累吗?” …… …… “……嗯。” 累……啊。 他又不是机器人…… 一天只睡……两个小时。 咖啡的味道……已经是闻到就想吐的地步了啊。 甚至,曾经身体状况很好的他…… 什么时候患上了……根治不好的偏头痛呢? 视力……也在长期对着电脑的期间……变成这个样子了啊。 累啊…… 真的……好累…… 一个人,坐在午夜的办公间里,同事们都已经解决了口腹之欲,进入了温暖的被褥之间了,如同浪潮般的疲劳和病痛才会侵蚀起他的身心。 想……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但是…… 但是…… 名为“妻女”的枷锁,将他的咽喉紧紧卡住。 那是他能够自愿的承受那种东西,苦中作乐,并能够甘之如饴的…… 快乐的…… 枷锁。 只是—只是—— 他……从这份自愿担上的东西里,得到了什么呢? …… …… 累。 好……累啊。 好像就这样……永远的睡下去。 “……这样啊。” 迷蒙中,恍恍惚惚,但并不是那么冰冷了的黑暗里,那个声音这么说着。 似梦似幻中,似乎有谁的手掌盖住了他的双眼,温柔的抚动着。 似乎是很熟悉的,又想不起来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轻轻低语着。 安抚着,已经四分五裂的心—— “……辛苦了…” “……生。” 紧接着,冰冷的身心被柔软的温暖给托起。 沉寂入冰冷泥潭的心,也被一双手轻轻托出。 “……你可以不用,这么辛苦了……” “……生,没有责任,也不需要承担责任。” “生,做生自己就好。” …… 这…样啊。 ……真是… …… 太好了。 那就先让我…… 做一个美好的梦吧。 温润柔软的海洋,终于将青年包围。 “……” 眼眉低垂,黑色的发丝从额角垂落。 睁开了眸子的高挑倩影,望着天花板的迷蒙瞳孔开始逐渐聚焦。 从床上坐起身,滑落的被子将她那白净光洁的肩膀给展露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扯了扯想要从饱满胸脯前滑落的被子,将那神秘的光景给遮掩好。 身旁,是酣睡着的憔悴青年,那俊美的脸颊五官上,带着丝丝终于安稳下来的微笑。 而那他被盖在被褥中的身体,同样是带上了些许荷尔蒙气息的赤裸,让夏弥沫抿了抿嘴,一抹羞赧从脸上浮起。 轻轻爬起身,将垫在两人身下的毛巾安稳地拿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对叠,折好,将那毛巾中心的濡湿痕迹和……一抹落红,小心的藏在了其中。 真是…… 想到昨晚的经历,哪怕是她,脸颊上也飘上点点火热和羞涩。 但是,当看到青年那苍白的脸色,以及眉间无法抹除的愁意时,她脸上的羞赧缓缓的冷却下来。 一丝有些冰冷的怒意从她的眸子里闪过,随即,又被她隐藏得好好的。 忘不掉。 忘不掉昨天…… 四肢冰冷,一身猩红痕迹将衣裳打湿的青年,瘫倒在了飘摇的冰冷雨夜中。 呼吸微弱得……也许再多躺十分钟,就会离开这个对于他来说,有些冰冷的世界。 生……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锐利的眉头微微皱起,夏弥沫的嘴角向下咧起。 看着青年那残留着深深痕迹,但是此刻却空无一物的左手无名指。 该从什么方向查,她心里有数了。 小心翼翼地从床上爬起,她蹑手蹑脚的动作有些轻,为了不吵醒床上的青年,她赤裸着光洁白净的足掌,轻轻掂着足,离开了房间。 而下身那初经人事的撕裂疼痛,让她好看的眼眉微微眯起,又轻轻松开。 一身赤裸的高挑身影,在将那颇具纪念意义的毛巾小心翼翼地保藏好后,走进了浴室。 “哗——————” 温热的水流从浴室喷头冲落,冲落在她那白净稚嫩的吹弹肌肤上,又迅速沿着出众的身体曲线滑落而下。 紧致的腰肢下,一团白净的大大软肉赫然地展现在那里。 未曾兴奋就有十二三厘米的肉茎微微垂下着,与那两颗偌大的饱满卵袋在冲洗身体的身体动作里微微晃动着。 将那睾丸往后,更加私密地区周围的些许红色痕迹也用热水洗刷而去。 ……生。 “……呃……” 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有些干枯的呻吟。 沉重的眼皮,终于缓缓地抬起了。 “这里……?” 喉咙……好痛。 睁开的视野里,看不太清东西,只能看见敷上一层红色的,雾蒙蒙的一片。 那是不同于往日近视时的模糊…… 有些费力地坐起身,感受着身下那柔软的,带着丝丝甜味被褥,江晓生的脸上出现了一点点迷茫。 这里……是哪? ……为什么在这? “……生。” 一道带着些许惊喜意味的女声,从他的前方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而他只能抬起头,将无法聚焦的灰色瞳孔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弥沫?” “是……弥沫吗?” “是我。” “哦……” 微微提起的心,稍稍放下,江晓生靠在床头的肩膀也微微松懈下来。 “是你把我捡了啊。” 挠了挠头,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意外地没有带上什么负面情绪。 “谢了啊。” “……不用。” 只感觉有着点点沉重在青年身边的床上落下,应该是有人坐在了他身边的触感。 一双温暖柔软的手,轻轻牵起了他的手。 是弥沫的手吗? 只能在视野里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轮廓的青年歪了歪头,这样想着。 挺软的,又软又嫩。 “……生。” “嗯?” “……你……” 抿了抿嘴,夏弥沫看着青年那无法聚焦的灰色瞳孔,一抹痛苦从她脸上闪过。 “你……怎么会那样?” “躺在……大街上。” “……哦,那个啊。” 毫无聚焦的瞳孔微微游移着,青年轻轻挠了挠自己的侧脸,笑道:“大概是工作太累了,结果昏到路上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 夏弥沫抿了抿嘴,低低道:“这样……吗?” “嗯,是这样。” 似乎是为了增加话语的可信度,青年一脸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好吧。” 明白青年不想多谈这个话题的夏弥沫轻轻地叹了口气,暂且翻过了这个话题。 “……生你身体有点问题,这段时间先在我家这里住吧。” “呃……也行,我倒是没什么意见。” “那……先这样,你有什么要求记得跟我说。” “噢!既然你这么说了……” 轻轻将身子完全放松着靠在床头上,嘴角微微勾上一个弧度,江晓生轻笑着说:“那可以在你家加班吗?” “……?” 夏弥沫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也开始变得不太友好:“……你都这副样子了,还想着加班呢?” “我不是已经让你转正了吗?还加班我也不给加班费的。” “而且,你自己不累吗?像个死猪一样睡了那么久……” 话语中,被怒意和嗔怪压在了底下的关心之意让青年脸上的笑意微微大了些许。 两人间,那貌似因多年未见而堆叠起的隔阂也在这股氛围下逐渐消失。 他轻轻摆了摆手:“不是啦……” “我现在加班又不是为了转正啥了的,说起来,我博士研究的本来就是这个啊?” 双手枕在了脑后,他轻轻笑了出来:“关于‘曼切斯特五世遗传性精神类萎缩症’……也就是俗称“血世萎缩病”的特效药啊。” “要是没这个研究成果,我也没有见到你的机会,自然也不会被你拉进公司了嘛。” “赚钱……也许之前的确算是我的短期目标,但是我一开始本来就是为了治好这种病所做的研究啊?” “目前,我以前拿出来的研究成果,也就是弥沫你们现在上市这种特效药……产量很少很少吧?也许一年能出来20片就算好了。” “而且……说是特效药,现在其实也只是要长期…定期摄入的吊命药而已。” “……我想,赶快把真正……能够根除这个病的药研发出来,那个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特效药’吧?” “虽然患病人数不多,但是这个病的折磨程度可以算是全世界的疑难病症中排前三的存在……我的路子都已经走了一半了,让他们看到希望了,不如就干脆走到底呗。” “况且……” 一口气说出那场一大段话,让青年本来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没有血色。 不过那张俊俏的脸上,笑意却没有下去半分。 “我最近,不用想其他事啦……现在的我,恰好可以全身心的投入研究里。” 江晓生那轻松的话语,在这里变得微弱了起来。 “不可能……只是天天躺在你家吧?” “你总得……让我找点事做吧?” 找点事做,不至于……让他闲着。 闲下来,就会想起来很多东西。 他……不想去想那些东西。 “……” 抿了抿嘴,夏弥沫那秀丽的眉头蜷起又松开,往往复复。 “呼……” 最后她只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反正,生你一直很倔的。” “行吧,但是每天只许研究八小时,不舒服就休息,听到没。” “嘿嘿。”装模作样地对准发小声音的方向做了个军礼的手势,江晓生笑嘻嘻地轻笑道:“遵命!夏长官!” “哼。” 挽了挽头发,无法被青年看到的俏脸上是浮上的些许羞红。 轻轻冷哼着,夏弥沫扭过了脸。 “没个正经。” “……弥沫。” “嗯?” “我现在……看不太清东西,以后如果你有空,可以把我电脑里那些文件念给我听吗?如果没空就……” “有空。” “呃…?” “有空。” “哦……”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在床上半躺着,江晓生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起来。 “那就麻烦你啦。” “接下来这段时间,先在你家混吃等死,麻烦你照顾啦。” “不对,也不叫混吃等死,我研发出来的东西也相当于帮你赚钱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生你比以前小时候还不要脸了。” “哈哈哈哈哈哈,哪有,说得那么过分……” …… …… 欢声笑语的小小卧室里,温馨而温暖的氛围似乎是颠倒了时光,回到了数十年前。 那个……小小女该和小男孩的时候。 “……好了。” 有些不舍的站起身,夏弥沫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聊得够久了,差点让我忘了你身体还不太好,你先睡会儿吧。” “唉……?但是我觉得不够久啊。” 微微侧着脸,笑嘻嘻的青年这么说着,却无法掩饰那变得更加苍白的脸色与更加疲劳的声线。 “好了,生你听话。” 按住青年的双肩,将其按在了床上,夏弥沫的语气有些郑重。 “你先睡觉,睡起来咱们想聊多久都可以。” “……行吧,这段时间你养我,听你的。” 顺着双肩上的力度,青年轻轻地躺回了床上,任由那双手给他盖上被子。 “……” “……” 没有聚焦的瞳孔,轻轻移到了声音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人,那视线依然轻轻地移到了夏弥沫的方向。 “……谢谢你,弥沫。” 变得轻下来的话语,让想触碰青年脸颊的手受惊似的缩回。 “说这些。” 站起身,夏弥沫脸热热地转过身,轻声道:“……你先休息,我不吵你了。” “有事喊我,我这段时间不去公司,一直在家。” “嗯。” 听着那“吱呀”的门扉关闭声,安卧在柔软香甜的床上的青年,那双毫无焦点的瞳孔直直地看向天花板的方向。 看着,看着。 脸上轻松愉快的笑意,渐渐消失。 嘴角的笑意也冷却下来,苍白的脸庞上,如同雕塑一般的面无表情起来。 自己…… 被弥沫捡回来啦…… 真是……好久没有那么…… 开心了。 就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的自己一样。 和相熟之人随意的嘴炮聊天,插科打诨。 好……轻松。 好开心。 不用去想……家庭的事。 不用去想…… ……的事。 被窝里,青年的身体依然有些不安地下意识蜷起。 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体。 说起来……眼睛看不清东西了。 和之前近视的自己不同。 仿佛是眼前蒙上了一层淡红色的滤镜一般,而在那滤镜后面便是深深的黑暗。 自己是……瞎了吗? 哈哈。 看到脏东西,眼睛长针眼了属于是。 不过也好,瞎了也就看不到……伤人的东西了,挺好。 那耳朵怎么没聋呢,真奇怪。 闭上了眼,青年的呼吸逐渐平稳下去。 安稳的进入的梦乡。 看着手上,自家私人医生给出的诊断书,夏弥沫咬着唇,身体因怒意而轻轻颤栗着。 因精神波动过大而引起的血管涨裂,视力……没有恢复的可能? 身体多处也…… 很多作品里常常说“怒急攻心”这种说法,但那只是……为了夸张的艺术加工罢了。 但是,现实中要发生这种情况的话…… 该是……怎么样的事? 让一个人的心绪发生了……如何之大的波动,才会真的造成这样呢? 夏弥沫想象不出来。 只是……那一定是对一个人,不亚于自己的世界,被颠覆这种事一样吧? 就像……自己遇到生一样。 自己一家……遇到生一样。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有些光洁的脚踝,她的眼眉微微低垂。 这时候,怀中的手机响了,暂且打断了她的思绪。 轻轻做了个深呼吸,将心中的怒意压下,她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地接起了电话。 “喂?” “喂?您好啊,夏总。” “……福克斯制药?” “嘿嘿,夏总好记性……我们想继续和夏总讨论一下,关于您们公司特效药和……那个人才的事。” “我说过了,可以允许你们参股,但是那个人的事没得商量。” “嘿嘿……夏总别那么早就下定论嘛,我们可以再……” “啪” 有些不耐地挂掉了电话,夏弥沫有些心烦意乱地坐在了偌大客厅的沙发上。 长挑饱满的双腿轻轻翘起,她伸出手,从茶几上的精致小盒子中抽出了一只细长的女士香艳。 轻轻叼在了那冷艳的双唇间,她的手刚想向着桌子上的火机伸去时,忽地顿住了。 “……” 沉默了几秒,她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小腹,轻轻地叹了口气。 收回手,把唇间的那根烟也取下,放回了盒子里。 撑着脸,婀娜的身姿侧躺在沙发上,她百无聊赖地轻轻晃着双脚。 晃着……完好无损的双脚。 到底……要不要查呢? 生身上发生的事。 虽然自己很想查,想查清楚生身上发生的事,想让那个罪魁祸首…… 感受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但是…… 脑海里,闪过了青年刚才那如释负重的轻松氛围。 生他……应该不想提那个事吧。 自己去接触……真的好吗?生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唉。 脑子乱乱地吐了一口气,心烦意乱的丰腴身体下,压着的手机忽地开始有了动静。 震动和铃声,让她有些不耐地拿起,也没看来电人地接通了。 “喂?谁啊?” “是我哦,小沫。” “哦。” 翻了个身,夏弥沫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点点不耐。 “怎么了,姐?” “昨天你不是刚找过我吗?” “昨天找过,今天就不能联系你啦……?小沫这么讨厌姐姐吗?” “……也没有。” 轻轻叹了口气,夏弥沫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两条腿有些随意地伸直,又轻轻蜷起。 “你说,什么事。” “就是……那个人的事,真的不能和姐姐说吗?” “小赛妮也很关心的。” 一身雍容睡衣的金发美妇,挽了挽耳边的几缕发丝,挺翘饱满的双球都已经无法被那纱质的黑色睡衣给完全包裹住,在空气中微微弹跳着。 捏着一个长长的细嘴烟斗,丰盈的水润双唇间吐出了一口烟气。 淡棕色的水嫩肌肤向上蔓延着,将那火热桃色的四肢暴露了出来,双手上黑色的指甲油反射着妖艳的光泽。 稚嫩的脚背肌肤被轻巧的束缚在一对艳异的精致半透明高跟中,在木地板上踩踏出清脆的敲击声。 翘着腿,她坐在了柔软的原皮座椅上,看着身前那跪在她身前受罚的少女,这么和电话说着。 “……我说了。” “他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姐姐和赛妮不用关心。” “……这样吗?” 克劳莉娅翘起的腿轻轻晃了晃,又吐出一口烟气,眉头也带上了点点向下的弧度。 “小沫……” “交给你处理,我是放心啦,但是……” “你要记得,当时我们三个人的约定哦。” 眼眉微微低垂,克劳莉娅那张魅惑的俏脸,肉眼可见的有些低落。 “……米诺斯家,只剩我们三个了。” “……嗯。” 听到那个“约定”,咬了咬唇,有些头疼的夏弥沫低低地应答了一声。 早知道,自己真的能再次遇到生,而且还那么有缘分的话…… 约定什么的…… 那时,遇到生的时候的惊喜。 那时候,知道生研发出的那份“研究成果”的时候。 那时候有多惊喜,多感叹命运对她的优待,在此后知道他已经结婚,拥有一个非常喜爱的爱妻时就有多痛苦。 哪怕,自己想用那个办法让青年倒向他,但是在青年那态度坚定地拒绝后,她也只能有些绝望的放弃这个想法了。 哪怕非常,非常不甘……但是,先离开青年身边的,不是她自己吗? …… 直到,昨晚,捡到了青年。 也许命运,再次垂青于她了吧?当时的她这么想着。 当自己与沉睡的青年共赴快乐,自己把重要的东西交给青年的时候,那份偌大的幸福感更是填充了她的身心。 而此刻,自己姐姐和自己提起的……这个所谓的,三个人的“约定”。 在此刻,成为了让她头疼的,有些尾大不掉问题。 “好了……先挂了。” 主动挂掉电话,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眉间带着点点愁绪。 “谁要……和你们分享啊。” “明明……” “只是……我的……” “小姨……怎么说?” 跪在家里特制的体罚板上,少女忍受着膝盖上那传来的疼痛,有些紧张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都说了……你小姨她不想谈那个人的事。” 同样有些泄气的克劳莉娅耸了耸肩,将烧尽烟草了的烟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伸了个懒腰。 “怎么这样?!” 肉眼可见的,赛妮的脸变得不满起来。 “你看吧妈,我就说小姨她就是想把那个人自己藏着!反正只要和我们说她还在处理,还在‘动之以情’,就可以一直搪塞我们!” 有些激动的赛妮站起身,膝盖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怨气让她睁大了眼,气得浑身颤抖地向着美妇走去。 “反正到时候,再过几年,小姨和那个人孩子都生了几个了,也可以一直和我们说‘还在处理还在处理’,然后就那样自己一个人独享他!没有这样的!” “当时我们不是说好的嘛!” “跪好。” 轻轻用桌子上的教鞭抽了一下女儿的手臂,看着那从气恼变成了痛呼的少女,克劳莉娅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真的……把女儿教歪了属于是。 不过,女儿的性格……也没有办法。 她们……都是。 抚摸着自己此刻,若无其事的柔软手臂,美妇低垂着眼眉,这样想着。 轻轻用教鞭戳着少女光洁的额头,她的话语里带着些许的说教。 “……就算你再不满也没办法。” “当时,我们三个做出的那个约定,我们谁又能真的想到做到了呢?” “……那个时候,不过是三个抱团取暖,等待着死期降临的亡魂而已……” “就算你小姨真的打算独占他,我们也没理去争的,懂了吗?” “……” 少女的脸涨得通红,但是却没有反驳,只能将脸侧过一旁,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争……? 让给小姨……? 那种事…… 不可能! 看着女儿脸上那一脸不服气的神色,克劳莉娅有些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 “再跪三个小时,自己起来去吃饭。”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对了。” 摇曳着身子的雍容美妇,走到房间门口时转过了身,那张艳丽妩媚的俏脸上带上了点点严厉。 “……下次,有欲望别再去外面找女人了,我让女仆长给你带20个杯子来,实在不行,家里的女仆你也可以用。” “你要是安心找个女朋友或者男朋友我也不管你,但是你天天和其他女人鬼混,到时候容易出事。” “记住了,米诺斯家族不是你在外面放肆的理由……要是你在外面做了什么败坏家德的事,我会亲自把你赶出家门。” “……哦。” 看着少女那一脸不以为意的表情,克劳莉娅摇了摇头,离开了房间。 独留下沉寂下来的诺大书房中,独自跪在那体罚板上,没有说话。 针扎般的疼痛,时刻清醒着少女的神志。 淡金色的睫毛微微眨动着,赛妮的眸子转了转,青春俏丽的脸上忽地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咚咚” “小姨!小姨在吗!” 清脆的少女娇呼从门外响起,传入房内。 客厅里,侧躺在沙发上的黑发美人已经悄然入睡,留下一个安稳的酣睡面容,没有因那少女的声音而被吵醒分毫。 “……嘿。” “吱呀” 伴随着钥匙在锁孔内的扭转声,大门被打开了。 一个高挑的青春少女,站在了那里,笑嘻嘻地打开了门。 她就知道,这个时间点小姨肯定在睡觉。 而且还是有点雷打不动的那种深层睡眠,除非是真的很关心在意的事,否则是绝对醒不来的。 以前她因为身上的一些事,导致无法在米诺斯家的那个诺大庄园里生活,从小到大,她和母亲还有小姨都是一起生活。 直到几年前,她和母亲才能重新回到那个地方,重新入主米诺斯家族。 在这个地方生活了这么久,悄悄配一把钥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嘛。 反正……以前她们母女俩在小姨家住了这么久,和她家也没差啦。 悄悄关上门,站在门口悄悄换鞋的少女,脸上的笑容忽地顿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玄关处的一双不算大的男式鞋,正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那里。 让少女本就没多少东西的脑子,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啥意思?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迷茫和无措,往昔能在那些随意摆弄的女人身上的神态和语气,从她身上看不到分毫。 她知道的,从记事开始,小姨一直都是一个人单身的来着。 没找女朋友也没找男朋友,她还曾经感叹小姨真能憋,不找男人也不找女人,不会是阳痿吧。 然后被她老妈禁足了一个星期。 那……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小姨找男朋友了?还同居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小姨不会占着那个人了? 赛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喜,随即,惊喜又变为了无法消退的愤怒。 什么样的男人,居然会让小姨喜欢成这样……? 那个人都不要了吗…? 明明,之前都喜欢的不愿意让给她们的。 仿佛,一股子被仿佛被违背了约定的怒火冲上了少女的脑海。 本来打算轻悄的脚步都不在意地加快了起来,穿着白袜的纤细足掌在地下踩踏着,提提踏踏地。 而且,居然自己在沙发上睡,让男朋友在卧室睡吗…? 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男人能被小姨这么喜欢? “碰” 有些大地动静,她推开了卧室的门。 属于夏弥沫的那张床上,微微隆起的被子里,一个身影也在安稳地酣睡着。 “踏踏踏踏踏踏” 几大步踏到床边,鼓起双颊的少女,那仅仅皱着的眉头下,眼眸在看清的一瞬间,猛然睁大。 ……? ……小姨的男朋友…… ……是…… 雷娅老师的丈夫? 怎么回事……? 为什么…? 脑子在这瞬间短路了一瞬,随即,更加猛烈的怒火就冲上了她的脑海。 啊…… 一定是,这个废物男人隐瞒了自己有妻子的事实,欺骗了小姨的感情吧…? 甚至让小姨放弃了那个人…? 果然,这种恶劣的废物雄性,果然配不上雷娅老师。 三下五除二爬上床,高挑的少女将那纤细的足掌,猛地踩在了青年的胸上。 “……唔呃…?” “咳…咳咳……?!” 疲劳的海洋中,被强行捞出的青年,有些茫然地睁开了双眼。 胸前的重压,以及看不清眼前情况的景象,让脑子还处于断线状态的江晓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没想到,你居然会是这种人啊……?” “呵……” 带着怒意的清脆少女娇声,有些熟悉地声线让青年的身体一颤,猛然冰冷起来。 一些他恐惧,并刻意回避的记忆仿佛要在此刻浮上他的脑海。 但是,就在那断线的脑子马上要从半睡半醒间挣脱,意味到一些什么的时候。 “啪。” “呜…?!” 一声重重的,清脆的拍击声响起。 与其一同响起的,还有少女惊讶的痛呼。 胸前的压迫感消失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本来快清醒的青年,表情又变得迷茫了起来。 看不清东西的眼前,还有些迷惘的脑海,让他提不起力气与理智去思考发生了什么。 收回手,看着那跌坐在地上,捂住脸颊一脸不可置信的外甥女,她有些冰冷地收回手,快步地走到床边。 “生。” 轻轻抚摸着青年的发丝,夏弥沫的声音轻轻的。 “……没事的,你再睡会儿吧。” “……哦……” 本就强行被唤醒,依然还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青年,用疲倦无力的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 轻轻闭上眼,几乎是几秒钟的时间,青年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 为青年将有些滑落下来地被子盖好,站起身,夏弥沫看着那依然捂着脸颊,跌坐在地上的懵逼少女,眉间的怒意开始逐渐升温。 一言不发地抓住少女的手腕,有些粗暴地将她拖拽出房间,扔在一边,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这个时候,发愣的少女才开始回过神来。 感受着脸颊上地疼痛,她看着自己的小姨,喃喃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小姨你打我?” “为了那种男人……打我?” 随即,委屈和怒火让她的音调开始提高。 “……小姨你知不知道?!那个男的他……” “啪” 又是一声,比刚刚还要清脆的响声。 赛妮另一边稚嫩的脸蛋,慢慢浮出一个显眼的红色掌印。 力度重得少女的嘴角,都开始溢出丝丝鲜红。 “不要吵醒他。” 愤怒而又冰冷,夏弥沫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意味。 赛妮被这第二次的耳光给打的脑袋有些嗡鸣作响,陷入了一阵的空白中,没有对夏弥沫的声音做出任何的回应。 “你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吐出,夏弥沫那冰冷的声线此刻都被气得有些颤抖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女的性格张扬跳脱,经常能做出让自己和姐姐眼前一黑的事情。 但是……这次…… 拿出手机,没有去管那捂住脸颊,还深陷在深深的不可置信中的赛妮,她拨通了自己姐姐的电话。 “……还痛吗?” 坐在少女身旁,看着女儿两颊上微微肿起的痕迹和嘴角的血迹,克劳莉娅有些心疼地关心着她的伤势。 “……嗯。” 有些委屈地低低回应了一声,有些恨恨地看了一旁的沙发上,夹着一根女士香烟,淹没在烟雾中的夏弥沫,随即,这点愤怒全然化为了不满与委屈,她低着头,轻轻地点了头。 “真是……” 转过身,换上了一身精致优雅的长长连衣裙克劳莉娅有些不满地看着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话语里也带上了些许不太满意的质问意味。 “小沫,赛妮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她下这么重的手?” “再怎么说,她也是你外甥女啊……” “米诺斯家……只剩我们三个主脉了,你……” “呼……” 轻轻吐出一口烟气,夏弥沫那张冰冷的俏脸隐藏在烟草的香气和雾气后面,沉默着,没有说话。 而名为赛妮的金发少女,在此刻发话了。 “不过悄悄进了小姨家,踩了一下那个男人而已!” 赛妮有些愤愤不平的这么喊着,而在她看到夏弥沫那游移过来的冰冷眼神时,下意识地降低了声音和音调。 “男人?” 女儿的话,让克劳莉娅的脸上浮出一个迷惑的表情。 “什么男人?” “……就是小姨的男朋友!现在躺在房间里的那个!” “……!” 女儿的话语,让克劳莉娅睁大了双眼。 顺带解答了她,为什么在玄关处看见一双男式鞋的疑惑。 眼神看向了自己那个妹妹,克劳莉娅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问询。 “真的吗……小沫?” 姣好的身躯隐藏在烟雾中,夏弥沫依然沉默着,没有回应。 而克劳莉娅也总算能稍微理解了一下,她妹妹为什么那么生气的理由。 “但是……就算这样,也没必要对赛妮下手这么重啊……” 有些心疼地摸着女儿那肿起的脸,克劳莉娅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嗔怪和不满。 “让赛妮和那个先生道个歉就好了嘛……” “而且……” 眼神再次看向自己妹妹的方向,一个新的疑问浮上美妇的心头。 “小沫你……不对那个人有想法了吗……?” 明明除了赛妮,最喜欢那个人的就是你了吧…… 这句话,藏在了她的心中没有说出。 同时,这也是让她对于听到妹妹找男朋友之后,心中觉得最不可置信的一点了。 “呵……” 还没等夏弥沫回话,赛妮抿着嘴,有些恨恨地嘲讽出声:“想来小姨已经已经被那个男人迷昏了头吧?” “不过是一个渣男,就让小姨她轻易地放弃……之前说得那么入迷,不过也只是想搪塞我们的借口而已吧?” “……!” 身子轻轻站起,夏弥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捂着脸的少女,语气里的冰冷已经是不加掩饰地满溢而出了。 “你再乱说话……!” “本来就是!” 想着自己好心,却被夏弥沫这样对待的赛妮,心中的委屈也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让她毫不畏惧地喊了出来。 “那个男人本来就是渣男!他自己有妻子和家庭的,肯定还欺骗小姨你他是单身吧!” “这样的人不是渣男又是什么?!” “……可是……” 面对着妹妹和女儿这个剑拔弩张的氛围,克劳莉娅却是发出了一声有些疑问的问询。 “赛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 母亲的问询,让少女闭上了嘴,微微抿了抿唇。 “……我最近玩的女人,就是她老婆啦。” 将双手枕在了脑后,赛妮有些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还枉雷娅老师对他一往情深,一直没答应当我老婆呢……谁知道,他就是个和小姨出轨的渣男呢?呵……” “……” “……” 少女那有些不屑的话语,让不算太大的客厅内,骤然沉默了下来。 就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影片一般,室内变得寂静,针落可闻。 随之,慢慢地,一股子让人感到心惊的窒息氛围,慢慢从某个人的身上蔓延而出。 而还因女儿那有些复杂的关系线有些惊讶的克劳莉娅,一瞬间合上了嘴,看向了自己妹妹的方向。 那流露出的不安气质,让她丰腴雍容的身躯,有些难以自制地轻轻颤了颤。 她从未从自己面无表情的妹妹身上,感受到过此刻这种东西。 “……你……” 轻轻张开唇,面无表情的夏弥沫发出了问询,连带着那问询的声音也变得让人不安的轻轻起来。 “你再说一遍……?” “哼。” 还未察觉到气氛异常的金发少女,抱住了双臂,像是有些自得般地开口:“我说,她老婆是我情人,怎么了?” “而且还让她老婆给我怀了两个女儿,怎么了?” “反正,这种废物渣男也配不上……” “砰”、“呛啷” 让人耳膜震动的动静,在客厅里猛然骤响。 那是暴起的某个人的动作,将家具和杂物打翻在底下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手用力地锢在少女纤长的脖颈上,赛妮被夏弥沫压在了身下。 “咳…咳咳!!” 脸一瞬间因颈间的压迫感和窒息感变得通红,少女发出了难受地咳嗽声。 身体下意识地在身上的夏弥沫手下挣扎着,但是在那仿佛用出了全身力气的双手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原来……” 锢住少女的双手,下意识地再次用了一分力。 夏弥沫此刻那冰冷的声线中,充斥着仿佛从九幽地狱燃烧而上的怒火一般,仿若要将眼前之人吞噬点燃殆尽。 “就是你……!” “生……那么痛苦的原因……” “就是你……!” 这个时候了,怎么还可能不明白呢? 对于江晓生身上发生的事,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毕竟……让江晓生提前下班的,是她。 而心系爱妻的江晓生回到家之后……却在那天凌晨,变成了那个样子。 联系到赛妮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手下意识地加上一份力,夏弥沫咬紧地牙根紧紧地绷着,有些嘎吱作响。 忘不掉。 倒在雨夜中,浑身是血的青年。 忘不掉。 躺在她怀中时,犹如一个受惊的孩童一般,无法停滞着身体颤栗的青年。 忘不掉。 青年眼角…… 血色的泪痕,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生。生…生…… 若是再晚一些,青年脆弱的身心,也许就要彻底消失在那个寒冷的雨夜中了吧? 没有遗言,了无痕迹。 …… 看着身下,脸色已经开始由红色向着紫色转变的少女,感受着那开始变得弱下来地挣扎动作,夏弥沫手中的动作再次加重了几分。 “小沫!” “小沫!!!” “夏弥沫!!!!!” “砰” 夏弥沫的身子,被美妇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 “咳…咳咳…咳咳咳咳……” 而那身下的少女,也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解放。 终于脱离的压迫感和得以进入肺部新鲜空气,让少女剧烈地咳嗽起来。 有些头晕目眩的赛妮,感受着胸腔里那如同重锤一般的猛烈心跳,心有余悸地大口呼吸着。 差点…… 命悬一线的少女,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差点就……真的死了。 除了年少之时,她从未感觉过……死亡离自己那么近。 刚忙扶起了虚弱的少女,有些心疼地轻轻拍着少女的脊背。 眼神转向一旁,身体轻轻摇晃着的夏弥沫,哪怕是平常家里的事都让自己妹妹主导的她,此刻也不由得竖起了柳眉,音调猛然拉高。 “……夏弥沫!!” 直呼其名的称呼方式,见证了克劳莉娅此刻内心的愤怒。 “你是疯了吗?” “赛妮她……可是你外甥女,我的女儿!” “哪怕她做的不对!是你这样做的理由吗!甚至…甚至想杀了她?!” “那可是个外……” “你们懂什么?!” 同样拉高的音调,在一瞬间盖过了美妇的话语,让克劳莉娅的美眸猛然睁大。 口中想要吐露的愤怒话语,也在此刻被憋在了其中,无法说出。 她从未见过。 大口喘息着,身躯甚至会随着那呼吸而上下起伏,仿佛用尽全力喘息着的姿态…… 捏紧了双拳,身体微微颤抖着。 那张平常或无表情,或冰冷的俏丽容颜,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副似哭似笑的扭曲情态。 夏弥沫的……这幅姿态。 “……” 身体,因那一瞬间愤怒到极致的而颤抖不已,被咬的有些没有血色的嘴唇在此刻才微微张启。 “他……只是个外人……是吗?” “姐你是想……这么说吗?” 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低轻声,压抑的冷漠声调这么问着。 她那有些发红的眼神,轻轻看向了那捂住脖子的少女,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般。 哪怕是再张扬桀骜的性格,少女依然在接触到自己小姨的眼神时刻,有些怯懦地缩了缩身子。 夏弥沫往日那冰冷而从未有太多感情波动的姿态,现在在母女两人面前荡然无存。 从未见过的这幅愤怒模样,让她们母女俩都有些无所适从。 “呵……只是个……外人?” 继续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地轻笑,夏弥沫微微闭上了眼。 “你们知不知道……” 她的双手悄然捏紧。 “要是没有他……我们已经背负那种苦痛和折磨,成为了三个在世上留不下一点痕迹的亡魂了?” “玩他的老婆?他只是个外人?” “废物?渣男?” “呵……” “你们是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的啊……?!” 夏弥沫那愤怒到要写痛苦的身躯,依然压抑不住地颤栗起来。 难以压抑住的愤怒,化为了震耳欲聋的质询,让那母女俩的身影如同雕塑一般,顿在了原地。 女性的声音,为了照顾着青年儿放得不算大,但仿若依然在这不大的客厅里荡出了回响。 一瞬间,场面陷入了比刚才还要无声的死寂,让那依偎着的母女俩,身体里的血液开始冰冷。 “小…小沫……” 克劳莉娅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本该带着妩媚的好听成熟声线,此刻除却惊惶以外,什么都不剩了。 “你是说……他……” “是……?” “……呵。” 像是有些无力一般,夏弥沫坐回了沙发上,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然呢……?” “你还以为是什么……?” “生……就是……那个人。” “……姐,赛妮……” “你们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做出……这种事啊……?” 啊…啊…… 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着,却无法给身体带来暖意。 克劳莉娅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她当然明白……这种事意味着什么…… “不…不可能……?” 而在她身旁的少女,更是如同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一般。 那睁得大大的美眸中,满是无措和不可置信。 他就是……那个人? 那个总是……被她耍得团团转的……男人? 雷娅老师的…丈夫…… 江晓生……就是那个人? 不……不可能…… “不可能……” “小姨你……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一时间,被夏弥沫置于死亡边缘的愤恨和怨气都全然不见,她一脸彷徨和惊慌地看向夏弥沫。 “是…是假的吧……?” “是小姨你为了……吓我,故意这么编的吧……?” “……对吧……?小姨……?” 脸上带着一种,希望得到夏弥沫认可她话语的希望。 问出话语的身躯却在止不住地颤栗着。 “吱呀” 还未等夏弥沫开口,一道轻轻地开门声却将在场几人的视线吸引了过去。 从卧室那半开的门缝中,露出了某个单薄青年的身影。 苍白俊俏的脸上,那双没有焦点的视线在客厅里游移着。 有些站不太稳的身子,完全靠那扶住墙体的手臂才能堪堪支撑着。 有些迷茫的江晓生,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呼声:“……弥沫?” “……!” 没有管一旁的母女俩,夏弥沫一瞬间站起身,快步走到了青年身边,将其扶住。 “……怎么了,生?” 温柔下来的嗓音,全然不复刚才的愤怒与冰冷。 “……我,我本来想和你要点水喝的……嗓子有点干……咳…咳咳……” “可能是感冒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听到客厅外面有动静嘛……” 青年的眼神缓缓移向了沙发的方向,让少女的身体猛地僵硬起来,整张俏脸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但是,青年只是发出了一声有些迟疑的疑问:“……你家里,有客人来拜访嘛?” 仿若陌生人,从未认识过她一般,青年的视线又移向了夏弥沫。 身体的力气仿佛一瞬间被抽空,赛妮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捂住了想要大口喘息着的嘴。 “……没事,生。” 搀扶着青年的手臂,看着青年那没有焦点的瞳孔,心疼地抿了抿嘴。 冰冷的视线扫了一下跌坐在地的少女,她将青年搀扶回床上,为其在床头倒上了一杯温水。 “……还累吗?” “其实……也还好。” 江晓生故作轻松的轻笑里,似乎的确是比之前精神了许多了。 但是话语深处的丝丝疲意,却不是这么小睡一段时间就能消除的。 “…再睡会儿?” “行。” 砸吧砸吧嘴,江晓生虽然觉得自己已经不算困了,但还是听从地躺回了床上。 毕竟,现在要靠自己这个发小养了嘛。 也试试……吃软饭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 脸上蓄着丝丝轻松的笑意,他任由那香软的双手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听着那门扉关闭的声音,闭上了眼。 嘛……现在反正睁眼闭眼也都一样,下次要不然试试睁眼睡觉? 不过…… 想到刚才听到的一道……弥沫“来客”的声音。 应该只是……有点像吧? 这样想着,青年的意识缓缓沉入了梦乡。 轻轻地为青年关好卧室门,夏弥沫一言不发地坐回沙发上,也没有管一旁那面色苍白,脸色惊惧的俏丽母女俩,只是有些心烦意乱地再次扯出一支女士香烟点燃,开始吞吐起来。 “小沫……” 半晌,相比起那依然一脸苍白,好像不能接受一般的赛妮,反倒是克劳莉娅先开口了。 “……他……” “……江晓生。” “…是,江晓生先生他……” 眼神同样从卧室门那边收回,美妇捂住胸口,有些关切的问道:“……真的是那个人吗?” “……呵。” 吐出一口烟,夏弥沫闭上了眼,表情有些痛苦。 “如假包换。” “……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克劳莉娅轻轻地开口:“江……先生他……” “怎么了…?” “我看你去搀扶他……而且……” “江先生是…看不到我们吗……” 联想到刚才青年那副迷茫的表情,克劳莉娅这么问着。 那不是对于不认识的人的迷茫……而是对眼前发生了什么事都一无所知的迷茫。 而且,青年那面无血色的虚弱脸庞…… “……呵……” 听到这个问题,一股子无名火从夏弥沫心中升腾而起。 美眸化成了如刀子一般锋锐的眼神,狠狠地刮过那跌坐在地上的少女。 “昨天,本来生已经完全拒绝我的提议了……我自然也不可能继续相逼,我当时都觉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可能要无法实现,作废了……” “然后我也没继续卡着生那份该得的收益,让他转正,并且不用像往常一样加班,可以提前回家了。” “平常生都是加班到凌晨四五点才回家,昨晚八点就回去了……” “剩下的,你问你那个宝贝女儿吧?” “昨晚八点往后在外面干什么?!” 越说越气,夏弥沫几乎快把手中的烟掐断,瞪着少女的眼神越发骇人。 而克劳莉娅也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女儿。 随即,刚才赛妮说过的话闪过她的脑海,让她睁大了双眼。 这下她终于彻底知道…… 事情大条了。 “……你以为我刚才是脑袋发热?呵……” 轻轻吞吐着袅袅烟雾,夏弥沫斜过的眼神依然紧紧地瞪着赛妮没有放开。 “要不是我外甥女,不,就算这兔崽子是我外甥女,我现在也想掐死她。” “还有你,姐。” “我早和你说过了,叫你管教好她,别天天让她出去和其他女人鬼混。” “你总是噢噢噢的答应我,表面上对赛妮很严格,实际上还是出于以前对她的愧疚,一直放任她在外面乱来。” “……现在,怎么办?” “……你们母女俩,告诉我啊……?!” 有些自暴自弃似的坐在沙发上,平常冰冷的架子自然也无法再维持下去,夏弥沫只感觉身体一阵一阵的无力。 “这……” 张合的嘴唇,一瞬间闭上了。 克劳莉娅也感觉脑瓜子有些嗡鸣作响,有些两眼一黑。 她知道……自己女儿平常也没什么爱好,也就喜欢运动和玩女人…… 本来打算最近就认真地好好管教她,让她收敛自己的那些性格和爱好的,没想到…… 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把江先生……伤害成了那个样子。 “……” “……江……” “江哥……江晓生……是那个人……?” “怎么……可能……” “他是……那个人……?” 跌坐在地的少女捂住了脸,面如死灰地喃喃着,四肢冰冷得如坠冰窟。 如果……江晓生真的是那个人的话…… “咕……” 喉咙里传来的紧张挤压感,让她的身躯猛地颤栗起来。 那她……做的事…… 剧烈的愧疚和惶恐袭上了她的脑海,从灵魂深处蔓延而出的后悔袭上了她的脊背。 万一…万一他知道…… 不……他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所以才……? 是…是我吗……? 是我……把他……伤害成了这样吗…… 啊……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我…… 少女那失神的悄然喃喃,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夏弥沫站起身,几步走至她身前,高高举起了手。 要不是…… ……要不是你! 把生……! “小沫!!!” 高高举起的手,被雍容的美妇给拉住。 “先…先别动手……!” “……哪怕是现在,姐你还要包庇赛妮吗…?!” “你不知道……她做出的到底是什么事吗?” “不是啊!!!!!!” 有些震耳欲聋的喊声,制止住了夏弥沫接下来的动作。 将妹妹的手紧紧地抱紧在怀中,克劳莉娅低下了头,身子在微微颤抖着。 “不……是……” 当知道,自己的女儿到底做出了多恶劣,多愚蠢的祸事之后。 哪怕身为少女的生母,她当时也难以抑制地升起一丝丝……想要将少女逐出家门,断绝关系的想法…… 但是…但是啊…… 美妇咬着唇,那张艳丽的成熟俏脸上有些苍白的悲戚。 “……知道这个事……” “对赛妮来说……就是……最大的惩罚了啊……” “…小沫……” 断断续续的话语,让夏弥沫的眼眸睁大。 “……” 沉默着,她看向了那跪坐在地上,捂住脸颊的少女。 连带着,那让人感到心烦意乱的低低喃喃,也在此刻变得清晰了起来。 “……对…对不起……” “对不起……咕……对…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呜——————” 含糊不清的难过呜咽,被从少女的咽喉中挤出,断断续续,听不太清。 那本该被“青春”、“活跃”而代表的少女,此刻仿若只是一个装载着“悲伤”的空壳一般,随着抽泣的动作而微微颤抖着。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 颤抖着,少女颤抖着从双手间缓缓抬起脸。 以往,俏丽而强气的娇俏脸上,此刻却被满脸的涕泪打花,她看向夏弥沫的眸子中充满了迷茫和无措,往日那纵横花丛的强气形象仿若从未出现过一般。 “小…小姨……我…我……我……” 过于剧烈地抽泣,不停地打断着少女的话语,满是泪水的双眸看向了自己的小姨,突然被汹涌惊慌和恐惧充斥着内心的她,发出了弱弱的问询。 “我……” “他…他会……讨厌我吗……?” “他……他……会恨我吗……” “我…我……我真的……” “……错了……呜——————” 娇弱的呜咽,让她的身躯猛然剧颤起来。 “不…不要讨厌我……” “对…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要……” “讨厌我……” 少女那张脸上,一定是生存至今的人生中,从未出现过的表情吧? 后悔,恐惧,悲伤,迷茫,无措,交织而成了那张不大的娇俏脸庞上。 谁又能想像,一个人的脸上能同时容纳那么多……那么浓烈的表情呢? …… …… 赛妮……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女儿那张梨花带泪的脸,让美妇的脸也变得没有血色起来,心口一阵阵地抽痛着。 拉住夏弥沫的手,也无意识地丢失了力气。 “……” 看着,看着少女这幅悲切到极致地绝望姿态,夏弥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眼眸微微睁大。 举起的手,微微颤抖着,颤抖着…… 却在此刻,丢失了落下来的气力了。 既然……让你这么难过。 让你这么绝望…… 你又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呢……? 生的绝望……就比你少了吗? “……啧!!!” 有些用力地挣开金发美妇的禁锢,夏弥沫那高挑的身躯有些不稳地晃了晃。 大口呼吸着,她咬紧牙根,平复着心底那愤慨而上,让她几乎压抑不住地颤抖起来的怒火,坐回了沙发上。 本来…本来想着与青年那样之后……要戒烟的。 但是,已经是没有烟草就无法麻痹大脑的程度了。 微微颤栗着的白净双手,再次从烟盒中抽出一只女士香艳之后,点燃。 靠在沙发上吞吐着,她继续开始将自己隐藏在那郁郁升起的烟雾之后。 “……你再哭也没有用。” 不耐地声音从烟气后面传出,夏弥沫几乎是花了生活至今的所有涵养和理智,才堪堪将那几乎点燃她脑海的愤怒压下。 “……你哭,也无法改变你伤害了生的事实。” “而要是让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仇恨你,当然是理所当然的事。” “呜——————” 少女那长长的悲鸣,竟让吞吐着烟雾的夏弥沫心中,感到了一丝丝的快感。 但随即,这一点点快感,也化为了理不清的心烦意乱,让她的语气变得越发恶劣起来。 “……他仇恨你。” “不……甚至是恨乌及屋地仇恨我们,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约定?呵……先不谈那个可笑的约定。” “你现在,做出了这样的事。” “亲手把生……伤成了这个样子。” “……你现在心里……又是什么感觉呢?赛妮?” “你觉得……我又有什么办法,改变这种情况呢……?” 冰冷的声音犹如刀子,一下一下地刺入少女的心中,让那张本就失神苍白的脸颊,变得越发面无血色起来。 汹涌的绝望从心底迸发,蔓延至少女的身心。 好像是一瞬间———— 少女眼中的世界变得灰白了起来,失去了颜色。 连带着,生机也从她那无神的眸子里开始流失———— “小沫。” 这个时候,美妇的声音,暂且打破了这个扭曲死寂的僵局,将两人充满着负面情绪的视线都给吸引了过去。 咬着唇,面色同样苍白的美妇轻轻踏出一步,抬起了头。 “……关于这个……” “我有一个……想法。” “生。” “嗯?” 坐在床头,一口一口地接受着发小喂食的青年挑了挑眉,抬头向她看去。 “这几天……我可能有点事,公司里的事,必须要回去处理……” “噗” 轻笑一声,江晓生有些没所谓地摆摆手。 “害,有事你就去呗……到时候麻烦你留几桶泡面在床头,我自己折腾一下就行……” “不是!” 摇摇头,挽了挽耳边的头发,夏弥沫咬了咬唇,才有些迟疑地开口:“……虽然我照顾不了生,但是……我找了其他人照顾生……” “……唉?” 青年歪了歪头,虽然看不清东西,也不阻止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找其他人照顾我……?” “……呃,是不是有点太麻烦别人了,这样也……” “没有!!” 快速地打断了青年口中的话,夏弥沫非常肯定地摇了摇头。 “那……是我一个小辈,我已经和她商量过了,她也非常乐意照顾你的!” “呃……是…是吗……” “……是的。” 轻轻咳了两声,一抹紧张从她那英气冰冷的俏脸上闪过,她张开了嘴。 “夏…夏思若!进来!” 一个相对于江晓生来说,有些陌生的名字被她说出。 “啪嗒” 门开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从外面进入。 金发少女那张没多少血色的脸蛋上有些憔悴,满是仓促收拾过的泪痕。 一脸紧张的赛妮,小心翼翼地踏步进入房间,向着自己小姨和……那个双眼无神的迷茫青年走去。 越拉近距离,越靠近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青年,胸腔中的心脏就变得越发剧烈起来。 穿着白袜的双足踩在了床边的地板上时,她整个人几乎时紧紧地崩了起来。 “……这孩子叫夏思若。” 夏思若,是赛妮小时候,夏弥沫给她起的中文名。 此刻作为说辞,倒是恰到时机了。 “她……是我的……外甥女,现在在读高中,但是最近可以不用去学校……我和她商量过之后,她也很同意来照顾你的。” “生……你叫她若若就行。” 咀嚼着口中的措辞,正在说这些话的夏弥沫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江……江哥。” 向前一步,赛妮的心像是要蹦出来了一般。 “……这几天,就由我来照顾你了。” “请…请多指教……” 纵横花丛的花花少女,亦或是桀骜不驯的张扬少女? 那样的形象在此刻的高挑少女身上再也看不到半点痕迹。 只留下了……紧张到胸口发慌的……“夏思若”了。 “……” 随着少女的话语,房间里几乎是一瞬间陷入了沉默。 青年脸上那轻松的笑容,开始慢慢淡下来。 半晌,没有做出回应,那张无神而又俊秀的脸上开始浮出一个思索的表情。 “……” 抓紧了自己的裤子,看着青年那张脸上的淡淡思索神色,赛妮咬了咬唇,丝丝的惊惶从她眸子里闪过。 要…要发现了吗…… 我……我…… “……噢。” 半晌后,青年有些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又重新挂上了一副轻松的笑容。 “那之后就麻烦你了,若若。” 高悬着的心脏,终于落地。 赛妮的脸上一副大难不死的庆幸表情,揉了揉自己有些发软的表情,也没顾得上去擦去额角的冷汗,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江哥!” “……” 夏弥沫也在心底悄悄地松了口气。 抿着嘴,她拉起了江晓生的手,握在了自己手心,轻轻包住。 “对不起了,生……公司那边,的确是脱不太开……” “噗……讲这些。” 晃了晃头,江晓生不在意地笑道:“反正我现在和吃软饭也没啥区别嘛,你能收留我我都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好啦……去忙吧。” “嗯……” “噢,弥沫。” “……怎么了?” “那个……” 青年的脸上,浮起点点淡淡的疑惑。 “我的手机呢?起床之后……也没看到我的手机。” “啊……” 夏弥沫愣了愣,随即也摇了摇头。 “不知道……当时把生你带回家的时候,没在你身上看到手机。” “这样啊……” 挠了挠头,青年也挺释然的。 毕竟那个情况的自己,手机不管是掉在路上了,还是在雨中不小心被摔坏了,都是很正常的事。 “那之后你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可以帮我带一部手机吗?到时候补…不,总裁大人直接从我工资里扣吧,怎么样?” “小事。” “行,那你去忙吧,我这种小人物就不劳烦您老人家操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贫嘴。” 有些不舍的松开手,夏弥沫站起了身,眼神在青年的脸上游移着。 “那……我就先去公司咯。” “有什么事……你和若若说就行。” 一边说着,夏弥沫那不太友好的眼神却在一旁的少女身上刮过,让少女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身子,没敢回话。 “好啦,知道啦。” “我以前咋没觉得弥沫你那么啰嗦捏?” “……哼。” 听言,夏弥沫脸涨得通红,有些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真是……” 转过身,夏弥沫那说出嫌弃话语的嘴角却在此刻勾起了一个有些怀念的弧度。 “……贫嘴。” 就和……以前一样。 不过,这才是你不是吗…… 生。 “砰” 随着门扉的关闭,夏弥沫的离去解除了少女身上的一部分压力担子,让她的肩膀微微地松了松。 江晓生也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有点慵懒的呻吟。 弥沫……果然还是忙啊。 不过,不愧是当老板的吗? 接下来……自己就要和女高中生同处了? “若若。” “……啊?!” 青年的声音,让少女像是受惊了一般,身子剧烈地抖了抖,看向青年的眼神里再次充满了紧张。 “别那么紧张啦。” 挥了挥手,青年脸上少见的露出了一个坏心眼的笑容。 虽然,那个熟悉的声音和称呼,几乎是让他一瞬间吓得冷汗直流。 那个心中的……梦魇,差点呼之欲出。 不过…… 果然还是不是一个人啊? 那个赛妮……可不会有这样的反应吧? 嘛,都把他叫做废物力……() 虽然声音真的很像,很像很像,简直就像……一个人一样。 不过,他确认了———— 赛妮和夏思若,果然不是一个人! 也是……赛妮明显就不是亚洲人,怎么可能会是弥沫的外甥女呢? 虽然那熟悉的声线……总是让他觉得怪怪的就是了。 而且,欺负女高中生果然不算是好事啊…… 虽然,出自于那熟悉声线带来的点点“报复”心理,让他总是想要使坏就是了。 不过,毕竟还不熟嘛。 这样想着,江晓生靠在了床头,嘴角蓄起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可以麻烦你……把弥沫的电脑搬到床头来吗?” “呼……” 擦了擦额头,少女的后襟几乎被汗水打湿,几乎成了一个惊弓之鸟的她点了点头,轻应道:“好,江哥。” 提着自己小姨的电脑放在青年床边的床头柜上,她的眼神移向了青年,清脆的声音里带着无法去除的紧张。 “拿…拿来了……江哥。” “谢啦。” “你帮我开一下……桌面那个新建文件夹看见了吗?那是我叫你小姨提前放进去的文件,你把它点开一下。” “哦…哦……” 有些紧张地操作着鼠标,赛妮的手心几乎都渗出了汗液。 听从青年的要求,她点开了文件夹中的文件。 随着电脑屏幕光芒打在了她的脸上,她的眸子猛地睁开。 满屏的专业术语和示意图,虽然每个字都能认识,但是结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她看不太明白的东西……唯一能看懂的,只有那个标头题目。 “血世萎缩病治疗药物药理改进——第七次” 血世…萎缩病。 少女咬紧了下唇,本来水润剔透的嘴唇,却在此刻有些面无血色。 “看到了吗?若若?” “……嗯。” “这里面的东西对你有点太深奥了,看不太懂吧哈哈哈哈哈……毕竟,这个病的确可以算是少之又少的遗传病了来着。” “…江哥。” “嗯……?” “这…这个……?” “啊……你小姨应该没和你说吧?这个是我大学读博士的时候,独自主导的课程研究啦。” “血世萎缩病你应该没听过吧……?反正,你就把它当成,一种特别特别少见的遗传性绝症就行了。” “嘛……在遇见我之前,它的确算是绝症啦。” 脸上浮起点点有点自得的笑容,少女那安静的聆听,也促进了青年想要继续讲述下去的欲望。 “……你没见过,患者的姿态吧……” 青年抓着自己的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上,会随机的有部位开始萎缩,失去功能。” “没有病因,没有解决办法……萎缩对‘身体’这个精密的工具,只会产生无可逆转的连锁反应。” “让正常人厌恶……不,是恐惧的身体特征……只能等待着,在恐惧和绝望的痛苦中等待着死期的降临。” 青年的话语,让少女的双手微微收紧。 看不到的地方,她的身躯开始轻轻颤抖起来。 那是… 她……不愿意去回想的回忆。 “……我妈,就是死于这个病。” 江晓生那轻轻地感叹声,惊醒了少女。 看向青年,她的双眸微微睁大。 “……那时候,她的胸腔开始完全萎缩起来。” “仿佛只剩一张单薄的皮,贴在了肋骨,与肋骨间的缝隙上。” “没有了填充身体的脂肪和血肉,没有了保护内脏缓冲,血液无法流通身体……” “为了吊住我妈的命,我爸猝死在了职场上。” “但是……哪怕临时吊住我妈的命,对于她来说,每天过着的却依然是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躺在病床上,一脸绝望地拉着我,发出了恳求。” “‘晓生……妈求你,妈求求你……’” “‘要是你还当我是你妈……别救我了,让我…让我死……好吗?’” “‘妈真的……活不了了……活着……’” “‘好痛苦啊……’” “……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能做什么呢…?若若?” “我……真的不想……妈她离开啊……我只有她一个母亲。” “但是……她那恳求的双眼里,对于生活……已经只有深沉到极致的绝望和死意了。” “我该……为了让我妈吊着命…然后让她继续几年如一日的生活在地狱里吗?” “还是该干脆地让她放弃治疗,活生生地在我面前……死去呢?” “……哈,我妈没让我……犹豫和挣扎太多……” “她……太爱我了……” “就在她和我说完那些话的第二天……” “她从二十楼的特护病房……跳楼自杀了。” “……” “这个病…杀死了我妈,熬死了我爸。” “……双双离开了我的身边,将一贫如洗的家留给了我。” “……我。” “曾经也……几次想要,陪着我爸妈他们一起离开。” “一起离开这个……让人厌恶和绝望的……地狱。” “但是……还不行啊。” “还不行啊……若若。” 青年用苦涩的语气轻轻诉说着,眯起的眼眸中,依然是无法聚焦的涣散瞳孔。 声音里,却充满着某种决意。 “我们家……老天让这个病带走了两个人,却独独没有带走我。” “明明是遗传患病率高达九成九的危险疾病,却独独没有在我身上存在着致病因子。” “我觉得……我的命运里,应该是有这种说法的。” “这个病,让患者生活在世界上,像是生活在地狱里。” “我是……我们家,唯一一个被留下在地狱的人。” “……那,我也许也有着义务吧。” “有义务……把同样生活在地狱里的其他人——” “推上去。” “……所以,我大概快做到了吧,哈哈……” “我进了全国第一的医科大学,我的研究生,博士生研究课题……是早就被其他人认为是无解的…血世萎缩病。” “……我也……做到了吧……哈哈……” “若若……你知道吗?我的研究成果交给了你小姨哦?听说,已经开始研发出少许的特效药了。” “嘛……好像中间也有其他的医药公司接触我,但是你小姨对我有知遇之恩,所以我还是选择了在她公司上班啦。” “…但是,还不够。” “目前的效果……完全不够。” “仅仅只是压制住萎缩症状,压制住致病因子,但没有完全根除。” “成本也很高,很高很高……产量也是想象之外的少。” “完全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消费的起的。” “这望而却步的治疗成本,对他们而言,无疑是让他们见到了离开地狱的阶梯,却在踏上第一步之前,又砍断了他们的双脚吧。” “……我不想了。” “不想再有人,继续因为这个病而跌入地狱了。” “……所以,现在还得继续加油呀,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现在……” 抚摸着自己眼睛的轮廓,青年的声音轻轻的。 “因为一些事……看……不太清东西啦。” “…所以,本来是要有个人一边念给我听,一边听我念的改了啦。” “本来应该是你小姨做的,这几天也只能麻烦你了,若若。” “……接下来这几天,你也别嫌我烦啊,若若。” “……” “……” 轻轻的话语,轻描淡写地落下了。 室内,又恢复了沉寂。 沉寂得…… 仿佛少女那无声的颤抖,也能在这沉寂中留下余音。 “滴答” “滴答” 是什么,滴落在地下,碎裂的声音。 “……若若…?” “……” 赛妮那咬破的嘴唇边,溢出了肉眼可见的血线。 眼角那无可抑制的水珠,混杂着猩红的颜色,在空气中垂落,碎裂在了木地板上。 “……对不…起…” 颤抖着的呜咽,从少女的口中挤出。 而明明是道歉的话语,每一次的说出,赛妮那在此刻显得有些瘦弱的娇躯都会轻轻颤抖一下。 “对…对不起……” “……!” 少女的抽泣声和呜咽,让江晓生忽地变得慌张了起来。 “若…若若……怎么了?” “我说了什么冒犯的话吗……?” 还以为是刚才自己的长篇大论中无意识地说出了什么冒犯的话,让少女的情绪突如其来的崩溃,青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遭…遭了…… 让女高中生哭了这种事,完…完全没想过会发生啊……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对不起……” “呜——————对…对……咳咳…咳咳咳咳……” “对……不起……” “不…不要……讨厌我……” “对不……起……” 让人的心碎的呜咽和抽泣,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在了地上,碎裂,让人心碎的哭泣声让青年的内心一紧。 对不起…… 明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对不起什么呢…… 虽然还无法理清头绪,他依然抿着嘴,顺着声音的方向伸出了双手。 当接触到少女肩膀的那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女那具娇躯地剧烈震颤。 “……好啦。” 尽量让声音柔和下来,很少做安慰女生这种事的他,轻轻地摸了摸少女那柔顺的发丝。 虽然还是没搞清,少女口中那“对不起”的抽泣到底从何而来,但是…… “好啦……” “我原谅你了。” “……没事了。” 青年那温柔的声音,让少女的双手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襟。 轻轻的颤抖着,颤抖着。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让人心碎的少女悲泣声,在房间里响起。 感受着,感受着那扑入自己怀中哭泣着的少女,江晓生一言不发地轻轻摸着她的头发。 “好了……好了……” “没事了……” 不厌其烦的继续安慰着少女,让其在自己的怀中抽泣着,江晓生轻轻拍着少女的脊背。 “不会讨厌你的……” “好了,好了哦……” 轻柔的话语在此刻却如同一把尖刀,继续地戳入着少女的心脏。 让她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起来。 她知道…… 她知道的…… 只是…只是…… 现在的青年,没有认出她而已…… 但是那温柔的话语和安抚的动作,却如同一个虚假的温柔乡一般。 哪怕在这幅绝美的画卷后……是布满利刃的深渊。 还是无法阻止她,一边抽痛着心脏,一边沉沦在青年的温暖怀中。 抽痛着,抽痛着暂且因虚假而接触着温暖的心脏,也许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真正跌入那万劫不复的深渊吧。 毕竟…… 是她……做出了这种事。 是她……轻手把青年,伤害得这么深。 她本来是没有资格的。 她本就该万劫不复的。 只是…只是…… 还想……还想以名为“夏思若”的身份———— 在青年怀中,体味着那轻声的原谅,与温暖的安抚。 “……” “……” 另一个同样昏暗的房间里,容颜与气质各异的俏丽姐妹在那里坐着。 眼前,监控显示屏打出的光泽照在她们阴晴不定的艳丽脸颊上,将室内未明的气氛给烘托得更加迷蒙不清。 当看到少女扑倒在青年怀中的时刻,黑发美人的脸上开始肉眼可见的焦虑起来。 修长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身前的桌面,身体也有些不安的轻轻晃动起来。 “姐。” “你真的觉得……这个方法有用吗?” “让她去……” “赎罪” “我知道你的顾虑哦,小沫……” 雍容优雅的饱满身姿也在轻轻晃动着,克劳莉娅抿了抿嘴,轻声道。 “但是……” 看着画面中的景象,稍稍心安了些许的美妇轻轻舒了口气:“目前看来……” “效果不算差,不是吗?” “……不过是,生没有发现罢了。” “等到他发现了,对我们……一样是不可逆转的,坏结局罢了……” “但是……我们交代小赛妮的事,一样也没有做哦。” “……啧。” 发出了有些不爽的咂舌,清冷的黑发美人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个位于米诺斯宅邸的监控室里,独独留下了那艳丽的金发少妇。 “……小沫。” 眼神从自家妹妹离去的门扉那里收回,克劳莉娅的脸上有些意味深长。 你的不安和不快,真的只是赛妮伤害了……江先生吗? 离去前,夏弥沫眼神深处那一闪即逝地吃味,还是被她收入了眼底。 一定是……不可逆转的坏结局吗? 呵呵…… 也……不一定呢…… 打…打不通…… 无论打多少次电话都打不通。 V也好,其他的任何什么app也好…… 打不通…… 联系不到…… 不知所踪…… 晓…晓生…… 本该俏丽精致的人妻,此刻却神色枯镐地跌坐在地上,如同一个死机的机械一般,一遍又一遍地,继续着自己拨打电话的动作。 晓生……晓生…… 抚摸着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雷娅低垂的眼眉中满是灰败。 门口,鞋柜上那微微打开的礼盒中。 本来娇艳欲滴的红艳玫瑰,已经变得枯萎灰暗起来,泛着腐朽的枯黄色泽。 你……你不要我了吗…… 晓…晓生…… 家里……还有宝宝啊…… 都在……都在等着你呢…… 回来……好不好…… 晓生……








